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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的幻影移形课,大礼堂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泰克罗斯教授站在最前方,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眉毛严肃地蹙着:「今天开始尝试完整流程。记住:目标丶决心丶从容。旋转时动作要平稳,不要急,不要慌,如果有任何不确定,立刻停止。」
他指了指礼堂两侧:「医疗队的庞弗雷夫人和助手已经就位,但希望我们不会用到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墙边,庞弗雷夫人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她身旁的小推车上摆满了绷带丶白鲜香精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魔药瓶。
「现在,」泰克罗斯说,「按姓氏顺序,一个一个来。第一个,艾瑞尔·安德森。」
一个圆脸的赫奇帕奇女生战战兢兢地走进圆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旋转——
「噗!」
一声轻响,她出现在三米外的另一个圆圈里,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成功了!」有人小声惊呼。
泰克罗斯点点头:「可以,但旋转太快。从容,安德森小姐,从容。」
接下来几个学生有成功有失败。
最惨的一个拉文克劳男生旋转时太紧张,只移动了一米,还留下了一缕头发在原地。
金发在原来的圆圈里飘荡,而他本人摸着突然短了一截的刘海,表情茫然。
「分体程度轻微。」泰克罗斯冷静地记录,「继续练习。」
轮到夜行者们了。
莱姆斯第一个上。
他站进圆圈,闭眼,深呼吸,然后缓慢旋转。
身体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目标圆圈,动作乾净利落。
「非常好,卢平先生!」泰克罗斯难得地提高了音量,「目标明确,决心坚定,旋转从容,格兰芬多加五分。」
莱姆斯笑着走回队伍,西里斯用力拍他后背:「行啊月亮脸!」
接着是莉莉。
她成功了,但落地时晃了一下,被詹姆斯眼疾手快地扶住。
「目标清晰,但决心有瞬间动摇。」泰克罗斯点评,「落地不稳。继续练习。」
然后轮到詹姆。
他走进圆圈,朝莉莉咧嘴一笑,然后闭眼旋转——
「噗!」
他出现在目标圆圈……但是头朝下倒立的姿势。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詹姆斯手忙脚乱地翻过来,脸涨得通红。
「波特先生,」泰克罗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的目标里包括倒立这个状态吗?」
「不丶不包括……」
「那麽为什麽会出现这种结果?因为你在旋转的最后一刻,脑子里想的是『我要帅一点落地』。」
詹姆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幻影移形容不得半点杂念。」泰克罗斯说,「下次专注点,下一个,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大步走进圆圈,朝泰克罗斯眨眨眼:「教授,看我的。」
他闭上眼睛,表情认真,然后开始旋转。
旋转到一半时,他突然睁眼,做了个鬼脸。
「噗!」
西里斯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目标圆圈,但只有上半身。
腰部以下的部分还留在原来的圆圈里,两条腿正滑稽地站着。
礼堂里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尖叫和惊呼。
「分体!」泰克罗斯厉声喝道,「医疗队!」
庞弗雷夫人已经冲了过来,魔杖挥舞。西里斯的上半身躺在地上,居然还在笑:「哎哟我去,这感觉真奇怪……」
他的下半身迈开步子,朝上半身走来,这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庞弗雷夫人用漂浮咒让下半身躺下,然后开始施咒。
白色的光芒连接了身体的断面,肌肉丶骨骼丶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连接。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西里斯坐起来,扭了扭腰:「好了?还挺快。」
泰克罗斯的脸比平时更白了:「布莱克先生!你为什麽要在旋转时睁眼做鬼脸?!」
「我就想试试……」西里斯挠头。
「试试?!」泰克罗斯的声音尖得破音,「幻影移形是能试试的吗?!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巫师因为不遵守规则而永久残疾吗?!」
西里斯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教授……」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课后留堂清理礼堂!」泰克罗斯喘了口气,「下一个……斯内普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西弗勒斯身上。
他走进圆圈,表情平静。
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旋转。
他在回忆,缩地成寸的原理是空间摺叠,东方瞬移讲究意先到而身随,幻影移形的三个D:目标丶决心丶从容。
那就结合一下。
他将意念锚定在目标圆圈的正中心,不是「想去」,而是「已经在」。
然后想像两点间的空间像纸张一样对摺,让「这里」和「那里」重叠。
最后,旋转。
不是用身体的力量转,而是用意识牵引空间,让旋转成为形式。
他动了。
动作比所有人都慢,慢得像在跳某种古老的仪式舞蹈。
袍角缓缓扬起,身体以稳定的速度转过三百六十度——
没有「噗」的声音。
他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同一瞬间,他出现在目标圆圈里,站得笔直,袍角甚至还没完全落下。
完美,精准,优雅。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泰克罗斯张着嘴,透明睫毛下的眼睛瞪得老大。
几秒后,他才找回声音:「……完美,毫无瑕疵。斯内普先生,你……以前学过?」
「没有。」西弗勒斯说,「但研究过类似原理。」
泰克罗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说:「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你可以当助教了。」
西弗勒斯走回队伍,詹姆一把搂住他脖子:「行啊西弗勒斯!你这也太快了!第一周理论,第二周实操就直接完美?早知道你交一个加隆学费就够了!」
「松手,勒死了。」西弗勒斯扒开詹姆的手臂。
彼得小声说:「西弗勒斯,你刚才那招……能教教我吗?」
「课后可以讨论原理。」西弗勒斯说,「但每个人感受不同,我的方法不一定适合你。」
接下来的练习笑料百出。
有个学生把自己卡在了墙里——真的是墙里,上半身在礼堂这边,下半身在礼堂那边,墙中间留下一个人形轮廓。
庞弗雷夫人和泰克罗斯合力才把他拔出来。
还有一个学生旋转时太紧张,把魔杖甩飞了,结果人过去了,魔杖留在原地。
这不算分体,但很尴尬。
下课后,夜行者们聚在礼堂角落,一边等西里斯清理卫生,泰克罗斯罚他用抹布手动擦所有圆圈,一边讨论刚才的课。
「说真的,」詹姆揉着脖子,「西里斯你那个分体……太吓人了,我当时以为你真要成两截了。」
西里斯正趴在地上擦地板,头也不抬:「其实不疼,就是感觉怪怪的,像……像下半身突然不属于自己了。」
莱姆斯皱眉:「以后别这样了,分体次数多了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损伤。」
「知道知道,」西里斯说,「我就是好奇嘛。」
彼得突然想到什麽,压低声音:「你们说……如果分体分得特别精准,是不是可以……呃,把人的内脏掏出来?」
所有人看向他。
「什麽意思?」莉莉问。
「就是……」彼得比划着名,「你看,分体是身体一部分没跟过去,那如果控制得特别准,只把舌头和后面的喉咙丶气管丶食管那一串留下来,然后拽着舌头一拉——」
他做了个拎起来的动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
詹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彼得……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
「恐怖?」西里斯接话,但眼睛亮了,「不过这想法有意思!如果真能做到,那不就是……」
「切割得当的话,确实可以抓住人的舌头拎起来一串内脏。」西弗勒斯平静地接过话头,语气像是在讲魔药配方,「掏舌头是法医们对某一种解剖术式的常用简称。」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西弗勒斯。
「你……你怎麽知道?」莱姆斯问。
「看书看的。」西弗勒斯说,「这种解剖术式就是将尸体的颈部切开,沿着下颌缘,把下颌下方的软组织全部切开,这样就可以直通口腔内部了。法医用手从颈部下颌下伸进死者的口腔,切断舌头后侧的软组织连接,就可以从颈部把口腔内的舌头掏出来。这样,舌头连着后侧的喉头,加上食管和气管就可以整体从尸体上分离。拽住尸体的舌头,分离后侧的筋膜,就可以把尸体的整套内脏和身体分离。」
他说得太过平静,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中医要看舌头的理由?」莉莉突然说。
西弗勒斯点头:「舌苔反映内脏状态,因为舌头直接连接着那一整套系统。」
詹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舌头,表情复杂:「我突然感觉舌头好累……挂着这麽多东西。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人的嘴和肛门是一根管子上的,从这头到那头,就是个长管子。」
西里斯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发亮:「太好了!我是馅饼!两头开口的馅饼!」
莱姆斯轻咳一声:「那个……我在狼人形态抓小动物的时候,一般就是抓住气管然后往下撕,哪里有阻力切哪里,最后一串内脏就下来了…但说实话很滑溜,不是很好用力……」
「等等,」莉莉举起手,「我们不是在讨论幻影移形吗?怎麽突然变成解剖学研讨会了?」
汤姆靠在墙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就是和你们在一起的乐趣,话题跳跃速度堪比幻影移形。」
笑闹过后,话题又回到魔法本身。
「说起来,」詹姆斯摸着下巴,「幻影移形能带走什麽东西?手上戴的手镯可以吗?」
「可以。」汤姆说,「贴身佩戴丶被认为是身体一部分的物品通常能一起移动。手镯丶项炼丶戒指这些。」
「那手提包呢?」莉莉问。
「要看情况,如果紧紧抓在手里,大概率可以。如果只是松松拎着,可能留下。」
「双肩书包?」彼得问。
「背在背上应该可以。」莱姆斯推测,「因为是紧贴身体的。」
西里斯已经擦完了地板,凑过来加入讨论:「那单肩挎包呢?斜挎的可以,单肩的可能悬。」
「再深层一点,」詹姆斯眼睛转着,「如果我是个残疾巫师,我坐在轮椅上,幻影移形可以连带轮椅一起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理论上……」西弗勒斯缓缓说,「如果你认为轮椅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移动的必要工具,那可能可以,但需要极强的决心和认同。」
「那我骑自行车的时候幻影移形呢?」西里斯来劲了。
「自行车不是身体一部分,大概率留原地。」
「开汽车呢?」
「汽车肯定留下。」
「公共汽车?火车?飞机?轮船?」
「越大越不可能。」汤姆总结,「幻影移形对质量的携带有限制,通常只能是贴身物品和小型手持物。」
莱姆斯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我在水里幻影移形到陆地上,我的衣服应该是湿的还是乾的?」
「湿的。」西弗勒斯说,「衣服的状态会保留。」
「那我在水里拿着一个碗幻影移形到陆地上,碗里会有水吗?」
「会。碗里的水是碗的内容物,会一起移动。」
「如果在水里的时候碗口朝下拿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两秒,「那水会流出来。但幻影移形的瞬间,碗的状态被固定,所以可能碗是空的,但周围地上突然多了一滩水?不确定。」
詹姆斯举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幻影移形的时候正在撒尿,会怎麽样?」
所有人瞪着他。
「詹姆·波特!」莉莉脸红了。
「认真的问题!」詹姆斯一脸无辜,「这很重要!万一紧急情况需要幻影移形,但正好在上厕所……」
「那你会带着尿一起移动。」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但尿不会在半空中停下。所以你可能出现在目的地,同时……下雨。」
西里斯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捶地板。
汤姆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各位,我觉得今天的幻影移形课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魔法,而是提出了这麽多……哲学问题。」
礼堂的钟声响起,晚饭时间到了。
西里斯从地上爬起来,把脏抹布扔进水桶:「走吧走吧,我饿了,今天消耗太大,得吃三个馅饼补补。」
「你不是馅饼吗?」詹姆斯揶揄他。
「我是会吃东西的馅饼!」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出大礼堂,夕阳从高高的窗户外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周课程结束。
西弗勒斯完美掌握,莱姆斯优秀,莉莉良好,詹姆需要练习,西里斯……需要保住身体完整。
彼得还没轮到,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至少,没人受重伤。
而关于幻影移形能带走什麽丶不能带走什麽的讨论,将成为接下来几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热门话题。
至于那些解剖学和人体管道的知识……
好吧,至少大家对自己的身体结构有了全新认识。
这也算教育的一部分,对吧?
汤姆走在最后,看着朋友们打闹的背影,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吊坠微微发热,像在笑。
一切都在向前。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