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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怪兽听到口令后,跳到一旁,身后的螺旋楼梯开始缓缓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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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西弗勒斯站在圆形房间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银质仪器——它们或旋转,或喷出细小的烟雾,发出轻柔的滴答声。
墙上的历代校长肖像大多在装睡,但有几双眼睛在画框里悄悄睁开一条缝,打量着这位深夜来访的格兰芬多学生。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浅石盆,盆内盛着如同液态白银般旋转流动的物质。
「柠檬雪宝?」校长推过一个糖罐,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糖果,「或者来杯热巧克力?」
「不用了,谢谢教授。」西弗勒斯礼貌但乾脆地拒绝,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您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吃糖。」
邓布利多笑了笑,捻起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总是这麽直接,西弗勒斯。这让我想起一位老朋友——他也从不浪费时间在寒暄上。」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回来,「你说得对,我今晚请你来,是想和你分享一些……信息。一些关于汤姆·里德尔,或者说,我们如今所知的伏地魔的过去。」
西弗勒斯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身世?」
「正是。」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冥想盆的边缘,「在过去的一年里,随着你们对魂器的调查不断深入,我也在尝试追溯伏地魔的根源。理解一个人的过去,往往能帮助我们预测他的未来,甚至找到他的弱点。」
他站起身,走到冥想盆旁:「这盆中的记忆来自鲍勃·奥格登,1925年魔法法律执行队的成员。他曾前往冈特家族,也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的直系后裔,处理一桩案件。」
西弗勒斯跟随邓布利多俯身进入冥想盆。
天旋地转后,他们站在一条夏日的乡村小路上。天空湛蓝,树篱高耸,鲍勃·奥格登正沿着小路前行,神情紧张。
小路尽头是一座几乎要倒塌的小屋,前门上钉着一条乾瘪的死蛇。
奥格登敲门,门被猛地拉开。
西弗勒斯看到了马沃罗·冈特,油腻打结的头发,深陷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脖子上挂着那个西弗勒斯再熟悉不过的金挂坠盒。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现实中西弗勒斯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我们摧毁的那个。」
「正是。」邓布利多的回应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但让我们继续看。」
记忆中的冲突上演:
马沃罗咆哮着纯血统的疯狂言论,莫芬阴郁地把玩魔杖,而在门后的阴影里,梅洛普·冈特蜷缩着,眼睛却透过脏污的窗户,死死盯着远处山坡上骑马经过的英俊乡绅——老汤姆·里德尔。
记忆加速,模糊,然后稳定在另一个时刻。
莫芬被带走,马沃罗在监禁中死去,梅洛普独自留在破屋里。
冬天,她偷走了挂坠盒和莫芬的魔杖,走向里德尔庄园。
接下来的画面让西弗勒斯眯起了眼:
梅洛普与老汤姆「偶遇」,递给他一杯饮料,男人眼神变得痴迷……
「迷情剂。」西弗勒斯说。
「最强效的那种。」邓布利多叹息。
场景跳转到伦敦的破旧出租屋,怀孕的梅洛普看着手中的空药瓶犹豫,最终没有续药。老汤姆清醒,惊恐地逃离。
梅洛普流落街头,最终在一个冬夜,挣扎着来到伍氏孤儿院门口,生下一个男婴后死去。
「她给孩子取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邓布利多的声音将西弗勒斯拉回校长办公室,「汤姆随父亲,马沃罗随外公,一个包含了所有她爱与恨的名字。」
西弗勒斯从冥想盆中抬起头,突然想起什麽:「冈特家……我听说过。」
邓布利多挑眉。
「去年暑假,在普林斯庄园接受家主特训时,家族的画像们闲聊提起过。」西弗勒斯回忆着,「他们说冈特家最后一个女儿跟麻瓜乡绅私奔了,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后来被抛弃,死在外头,我当时只当是陈年八卦。」
「但你现在知道那八卦的主角是谁了。」邓布利多坐回书桌后,「汤姆在霍格沃茨的第五年,通过马沃罗这个中间名查到了冈特家族。可以想像,当他发现自己的魔法血统来自那样一个肮脏丶疯狂丶近亲繁殖的家族,而他那高贵的纯血统其实是用迷情剂骗来的时,他所感受到的幻灭与愤怒。」
西弗勒斯敏锐地接话:「所以他清除了污点,1943年夏天,小汉格顿里德尔家三口被杀,莫芬认罪,但实际凶手是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他用舅舅的魔杖杀人,然后修改了莫芬的记忆让他顶罪。」
邓布利多沉重地点头:「莫芬在阿兹卡班度过馀生,至死以为自己杀了人。而汤姆抹去了自己血统中不体面的麻瓜部分,以纯血统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自居。」
西弗勒斯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扶手:「但他保留了里德尔这个姓氏,作为名字的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彻底抛弃它就像彻底否认自己的存在。」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又或者,在某个层面上,他仍以那个名字为耻,却又无法完全割舍,这种矛盾本身,就是伏地魔性格的一部分。」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挂坠盒。」西弗勒斯突然说,「您刚才说梅洛普偷走了它,但我们摧毁的那个,是从海边的山洞里找到的。」
「梅洛普典当了它,为了活下去。」邓布利多说,「挂坠盒几经转手,最终被一位名叫赫普兹巴·史密斯的古老家族女继承人收藏。汤姆毕业后在博金-博克商店工作,在那里认识了史密斯夫人,认出了挂坠盒。他杀了她,夺回挂坠盒,并将其制作成了魂器。」
西弗勒斯点头,这解释了他们之前摧毁魂器时的疑惑。
「但冈特家还有另一件传家宝。」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严肃,「一枚戒指,马沃罗·冈特视之如命,据说甚至超过自己的儿女。汤姆在调查自己身世时,找到了冈特家废弃的老宅,从莫芬那里偷走了戒指。」
「也变成了魂器?」西弗勒斯问。
「我高度怀疑。」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复杂的魔法痕迹分析,「通过一些古老的回溯魔法,我检测到那枚戒指上附着强大的黑魔法残留,与我们在挂坠盒和金杯上检测到的灵魂分裂特徵高度相似,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羊皮纸上一处奇特的波形:「这种诅咒的印记,与冈特家族历史上擅长的一种血缘诅咒吻合。伏地魔很可能在将戒指制成魂器时,叠加了强大的保护魔法和致命诅咒。」
西弗勒斯仔细研究着那些魔法痕迹:「如果戒指真的是魂器,它会在哪里?」
「两个可能,」邓布利多说,「一是在伏地魔某个安全的藏匿处,就像挂坠盒藏在山洞里,二是……在冈特家老宅。那里荒废已久,布满黑魔法陷阱,对伏地魔来说,将代表母系家族耻辱但又被自己占有的魂器留在那里,或许有某种扭曲的象徵意义。」
西弗勒斯思考着:「我们需要去确认。」
「那非常危险。」邓布利多直视他,「冈特老宅的防护魔法必定极其强大,更别说如果戒指真是魂器,上面的诅咒可能致命,我需要时间准备更周全的计划——」
「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教授。」西弗勒斯站起来,「每拖一天,伏地魔的力量就恢复一分,食死徒就更猖獗一分。我们已经有经验,摧毁过两个魂器,夜行者小队已经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这次,我必须参与。冈特老宅的黑魔法,不是学生能独自应对的,周末,等我们准备好必要的防护和破解魔法,我们一起去。」
西弗勒斯点头同意。
他准备离开时,邓布利多叫住他。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身世信息,或许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动摇某些追随者的信念。」校长的蓝眼睛闪烁着深意,「特别是那些将纯血统理念奉为圭臬,却不知道他们的领袖实际上是个混血的人。」
西弗勒斯立刻明白了:「比如,卢修斯·马尔福,他虽然已经在为我们传递情报,但更多是出于对伏地魔残暴的恐惧和对家族未来的担忧,如果他知道伏地魔是个混血……」
「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偶像,崩塌时会格外彻底。」邓布利多轻声说,「但时机要精准。太早泄露,可能让卢修斯陷入危险;太晚,则失去战略价值。」
「我明白。」西弗勒斯说,「我会谨慎处理。」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西弗勒斯没有直接回塔楼,而是去了有求必应屋。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思考。
冈特老宅,戒指魂器,血缘诅咒。
还有……卢修斯·马尔福。
他走到屋内的书桌前,摊开羊皮纸,开始写下计划要点。
写着写着,他停下笔,想起去年在布莱克老宅山洞里的经历——阴尸丶毒药丶牺牲的防护魔法……冈特老宅只会更危险。
但必须去,每一件被摧毁的魂器,都是向终结伏地魔迈出的坚实一步。
他将写好的计划要点用魔法加密,然后离开有求必应屋,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公共休息室里,他的朋友们在等他。
「怎麽样?」莉莉第一个站起来。
西弗勒斯简要复述了从邓布利多那里听到的一切:
伏地魔的身世,冈特家族,迷情剂,谋杀,以及最重要的——那枚可能是下一个魂器的戒指。
当他讲完时,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梅林的胡子……」彼得喃喃道。
「所以他宣扬纯血统至上,自己却是个混血?」西里斯嗤笑一声,「这可真够讽刺的。」
詹姆皱起眉头:「不过说真的……那个老汤姆·里德尔也挺惨的,被迷情剂控制,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结婚,甚至有了孩子。等清醒过来,发现一切都乱了套……」他摇摇头,「要是我,估计也得疯。」
莉莉的表情很复杂:「梅洛普也很可怜,在那个家里长大,被虐待,被轻视……她渴望爱,用了错误的方式去得到,最后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
她叹了口气,「但这不能成为她控制另一个人的理由,迷情剂……那是最卑劣的魔法之一。」
莱姆斯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所以伏地魔的仇恨,既来自孤儿院的经历,也来自他发现身世后的幻灭和耻辱,他无法接受自己血脉中的污点,于是试图通过暴力和纯血统观念来掩盖丶来报复。」
「而且他成功了。」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他杀死了代表麻瓜血统的父亲一家,又把自己包装成纯血统的领袖,追随他的人,比如许多食死徒,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主子血管里流着一半他们最鄙视的血液。」
西里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等等……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
「还不是时候。」西弗勒斯打断他,「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谨慎使用这个信息,但它确实……是个有趣的筹码,特别是对那些把血统看得比什麽都重的人。」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禁林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比如,卢修斯·马尔福。」西弗勒斯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对伏地魔的忠诚,有多少是建立在纯血统领袖这个前提上的呢?」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六张年轻但坚定的面孔。
他们知道了一个黑暗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将成为刺向黑暗本身的一把利刃。
夜更深了,霍格沃茨城堡沉入睡眠。
但在某些人心中,新的计划已经开始酝酿。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过去,那个他极力隐藏和抹杀的过去,即将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重回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