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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热芭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方挤了进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看出大爷大娘们一聊到往事都还是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开口,径直站在了江辰身旁。
两人一高一低,肩膀挨着肩膀,在这群剑拔弩张的老人面前,竟显出几分奇妙的压迫感。
热芭明亮的双眸直勾勾锁定孙大娘,心里在想着怎么开口劝说孙大娘后退一步。
其实这些大爷大娘也没有多大的矛盾,只不过是相处的久了,挤压的矛盾太多了。
“大娘,刚才在院子里闹得掀桌子,归根结底,难道真的就只为了三年前那几兜子大白菜?”
热芭声音放得轻柔,不过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农村的家长里短,捂着盖着绝对要出大问题,非得把这流脓的伤口狠狠划开,把里面的委屈啊愤怒啊一股脑全挤干净,这陈年旧疾才能去根。
“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火,今天这屋里没外人,咱们干脆把天窗打开亮堂亮堂说话。”
热芭目光扫过四周,最后眼神停留在孙大娘的身上。
“谁心里有刺,全挑出来摆在明面上。”
江辰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着老人们微变的神色,眼神里闪过绝对理性的精光。
就是要把话摊开了说,要不然这以后说不定还会扒拉出来吵一架。
“舌头和牙齿挨得再近,也有咬出血的时候,几十年同住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烟囱不冒点黑烟?”
和和气气的才能长久相处。
江辰眼神在大爷大娘的身上来回扫视,心里想着还要说什么来劝说大爷大娘放下矛盾,他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热芭脸上。
“远的不提,就说我和热芭吧,刚来这个节目的第一天,为了谁洗碗谁做饭,我们俩差点把厨房掀了。看不顺眼,互相甩脸子,这都是常态。”
热芭被当众掀了底,脸颊一热,暗自瞪了江辰一眼,却没反驳。
她看得出来,江辰这话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让大爷大娘们放下心结。
江辰无视了热芭的小动作,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柔和,不过为了让大家都听得清楚,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但日子要往下过,靠的是什么?是磨合,是各退半步的体谅。你们一把年纪了,难道连个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都不如,非要把几十年的老邻居逼成仇人?”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大家的矛盾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矛盾,就是一直憋着不说,闹到现在,今天大家把话都说清楚,也免得以后再扯皮。”
【滴!宿主发表绝对理性的直男言论,毫不顾忌女嘉宾面子,符合西格玛男神不迎合女性标准,人气值+500!】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江辰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下正是要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也没有功夫在意系统的提示。
躺在病床上的武雷瞅准时机,立马接过了话头。
他痛苦地捂着裹成粽子的脚踝,硬生生从眼睛里挤出两滴眼泪,那副凄楚可怜的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哎哟……大爷大娘们,江辰哥哥说得对啊!您几位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了,和气才能生财嘛!大家各自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何必非得斗得脸红脖子粗?要是气出个好歹,受罪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这几声哀嚎配合着江辰那番直击痛点的话,彻底击溃了老人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王大爷干瘪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捏着旱烟杆,他突然站直了身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憋屈。
“孙婆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王大爷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最终还是打算开口说出几年前的事情。
“三年前我那三轮车压烂你的菜,真不是存心找茬!那是死角,我眼睛又花了,压根没瞅见!我本来都揣着钱想上门赔给你了,可你呢?”
王大爷越说越激动,伸出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孙大娘。
“你搬个小马扎,堵在我家院门口骂了整整三天三夜!什么难听的词都往外蹦!我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让你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把脸扔在地上踩,我那股子牛脾气一上来,这声对不起,我算是彻底咽进肚子里了!”
王大爷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说到这里,他原本佝偻的脊背突然弯了下去,冲着孙大娘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但追根究底,第一步错的是我。今天当着这些娃娃的面,我拉下这张老脸,给你赔个不是!”
这突如其来的一拜,却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孙大娘更是吓了一跳,满脸惊恐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后背砰的一声撞在斑驳的药柜上。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低头弯腰的王大爷,试图从王大爷的脸上找出些心虚来,却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满脸的真诚。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头斗了三年的倔驴,竟然真的低了头。
“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孙大娘颤抖着举起手,眼眶倏地红透了,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下来。
“你要是早拿出这个态度,我至于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吗!”
孙大娘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满是释然。
“这事我也有错!我这张破嘴就是不饶人,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就为了几颗破白菜,非要把你往死里逼,才弄得这几年两家人像看仇人一样天天红眼。我……我也给你赔个不是!”
这两位村里著名的火药桶一卸甲,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就活跃起来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荡然无存。
一旁站着的其他大爷大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推诿与倔强也尽数褪去。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头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指着对面的胖大妈。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江啊,热芭丫头,你们俩今天就受累给我们评评理!刘寡妇,上个月你家那只下蛋的母鸡,把我家刚发芽的蒜苗刨了个精光,这事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