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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闲狠狠搓了两把脸，掌心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太清楚江辰说的是对的了。
在这村子里呆了几天，乡亲们递来的红薯是甜的，笑脸是暖的，可这一切的基石，都是因为大家口袋里一样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利益牵扯。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雷爆吧。”
孟晓闲急躁地扯开衣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真要去提醒，这话也根本没法张嘴。”
陈凯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他们不好开口。
“怎么张嘴？”
孟晓闲双手一摊，满脸苦笑。
“去跟老村长讲，防着点你们村那些老实巴交的乡亲，他们可能会半夜去砸孙大娘家的酒缸？这不是打老村长的脸吗？咱们毕竟是外人，手伸得太长，搞不好连现在这点信任都得搭进去。”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胡同。
理智告诉他们必须防患于未然，可人情世故的红线又让他们无法开口。
原本瘫在布艺沙发另一头的热芭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了身子。
她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几步走到江辰身侧的那张单人沙发后，白皙的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看低老村长了？”
热芭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是眼神里多了些严肃，她并不觉得村长他们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而且既然是为了村子好，村长肯定会先他们一步考虑周全的。
“他在这个村子当了几十年的家，哪家是什么脾气，谁是个偷鸡摸狗的性子，谁是个红眼病的命，他比我们清楚一万倍。如果真的存在你们说的那种极端风险，老村长自己就会暗中安排人手盯着，哪里轮得到我们几个城里来的外人去教他怎么做事？”
孟晓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热芭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热芭顺势拉过一张圆凳坐下，捋了一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眼神越发坚定。
“再退一万步讲，村民们就算眼红，也不至于蠢到砸自己的饭碗。我们现在的盘子确实小，那是因为启动资金不够，只能先挑孙大娘这几家做试点。可只要这第一批米酒在直播间打响了招牌，后续的产业链立刻就会铺开。到时候建工厂，走物流，整个村子的青壮年都能来上班赚钱。孰轻孰重，哪怕是不识字的老乡也拎得清，谁会傻到去干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一旁的赵鲁姒原本还在揉着酸痛的小腿，听到这番话，骨碌一下坐直了身子，连连点头。
“热芭姐说得对啊！”
赵鲁姒挥了挥小拳头，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下午不是有几个不服气的人吗？但是江辰哥把他们家米酒的缺点指出来之后，他们不是也放弃争论了吗？我觉得大家其实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你们是不是对村民们太不信任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这样。”
【叮！检测到女性角色试图用理想主义掩盖现实残酷。】
【宿主未受情绪干扰，保持绝对冷血理性，符合西格玛男神不迎合女性准则。】
【奖励：人气值+500，西格玛气场微幅提升。】
江辰脑海中闪过系统的电子机械音，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个对村民们抱有希望的女明星。
他对人性太清楚了，热芭跟赵鲁姒，她们两个还是对世界抱有善意的想法，但是任何事情在利益面前都会改变。
她们这样的女生，从来没有体会过底层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在利益面前，任何关系都会变质。
但是这种对人性的试探，江辰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没有永远的朋友关系，只有利益关系是永恒的。
不过热芭倒是有话说的不错，村长毕竟在村子里生活几十年了，对于村民们的了解肯定比他们这些外人更多。
江辰手里端着玻璃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清脆的声音也让大家的思绪冷静了下来，
与心动小屋里还算缓和的讨论氛围不同，此刻悬浮在半空中的无人机将这段关乎人性的争论一字不落地播了出去。
直播间的弹幕数量呈指数级疯狂暴涨，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将画面彻底淹没。
【热芭和赵鲁姒还是太天真了！这叫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
【笑死，我就是农村出来的，我告诉你们，真到了眼红的时候，谁管你以后建不建厂？我吃不到的肉，我宁愿倒进臭水沟里也不让你吃！】
【前面说得太对了。我老家有个叔伯包了座荒山种果树，眼看要丰收了，一夜之间，被人全拿锯子拦腰锯断，连个嫌疑人都找不到，报警都没用！】
【城里的白富美永远不懂底层的恶。他们不是蠢，他们就是见不得身边的人比自己好！】
【孟晓闲和江辰才是人间清醒。人性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拿来试探，你一试探，必死无疑。】
【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村长有没有准备，节目组自己必须得多留几个心眼，不然这扶贫节目直接变成普法栏目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滚动，字里行间全是现实。
【热芭妹妹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别替乡镇亲戚加滤镜了！我大伯亲兄弟，就因为我家承包果园赚了点钱，半夜往我家鱼塘倒百草枯！眼红病发作起来根本不认人！】
【太真实了，我老家选贫困户，没选上的几家直接把大粪泼到村支书门上。孙大娘家被挑中做试点，看着吧，绝壁有亲戚暗中下黑手使绊子！】
【江辰不说话是对的，跟没挨过饿的人谈护食的野狗有多狠，简直是对牛弹琴。】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都现身说法，把自己家里经历过人性的险恶事情都说了出来，他们也为村子的发展担心。
原本这村子里都是一样的穷，现在要是突然有人能挣到钱了，都会眼红的。
不过江辰他们也觉得这些事情可以交给村里的年轻人去处理了，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毕竟是外人，待不了多久都会离开的。
“我觉得我们在这里顾虑这么多毫无意义，不如等明天村里的年轻人回来一波，都交给他们算了，说到底他们也是拍摄的恋综，不是扶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