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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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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国公胸腔狠狠收紧,眼里第一次……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他死死盯着那少年,颤声道:
    “原来……原来你不是要死。”
    “你是……打算杀。”
    “你不是去送命。”
    “你是准备……”
    “以一人之身——屠三十万!!!?”
    风雪刮过他的脸,让他整张脸都被冻得发青。
    可是他的眼眸,却比风雪更热。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他们都错了。
    天下都错了。
    无论是拓跋努尔、朝堂百官、北疆诸城、还是所有以为萧宁要死的人……
    统统错了!
    这场不是“灭国之战”。
    不是“屠城之局”。
    不是“少年皇帝的葬礼”。
    而是——
    一个少年帝王,第一次向天下露出自己的獠牙。
    清国公胸腔中的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喃喃道:
    “萧宁……你……你若不死……”
    “你必是千古第一帝。”
    “千古第一!!!”
    他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发抖。
    像一个在冬夜看见日出的老人。
    像一个在末日里看见希望的老将。
    他甚至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抹了把眼睛。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英雄、豪杰、天才、猛士。
    却从来没见过——
    一个人,敢以一己之身,硬撼三十万。
    而且还真打得对方伤亡惨烈。
    就在这时。
    战场前线又传来惊呼。
    清国公猛地抬头。
    只见萧宁——
    并没有后退。
    并没有防御。
    并没有停在原地。
    而是……
    再次冲了出去!!!
    那一刻,清国公的心脏再次狠狠抽紧。
    “疯子!!!”
    “你是真疯子!!!”
    他忍不住失声怒吼。
    可是他的怒吼中,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狂喜。
    一种像是血液沸腾的悸动。
    一种老将见到真正天骄时的狂热。
    他喉咙发涩,声音里满是颤抖:
    “萧宁啊……”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到底是想把天下吓成什么样……”
    “你……这是……要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十!万!!!”
    风雪之中。
    那少年皇帝再次踏雪而起。
    步伐平静。
    剑光冷烈。
    他像一柄从九天坠下的剑。
    也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的帝王。
    清国公胸口震得发痛。
    他第一次觉得——
    萧宁不是大尧的皇帝。
    他是……
    “天命所归之人。”
    他握紧缰绳,声音几乎哽咽:
    “这天下……”
    “要变了。”
    “要被这孩子——硬生生劈开了新的一纪。”
    “大尧……要因他……而重生。”
    风雪怒嚎。
    战场寂静。
    萧宁一剑斩天。
    清国公热泪盈眶。
    这一刻——
    他终于真正看到:
    那少年,不是走向死亡。
    而是走向……
    他的帝王之路。
    ……
    风雪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世界抽走。
    天地之间,只剩“嗡——”的一声震鸣,在拓跋努尔耳畔炸开。
    那一剑。
    那一剑快得根本不像人能挥出来。
    快得连天地都来不及反应。
    快得……连他拓跋努尔,这个一生驰骋沙场、从死人堆里杀到大汗宝座的人,都没能看清。
    只看到白光一闪。
    再看时——
    拓拔焱已经断成两截。
    他那套号称“硬甲之王”的黑金胸甲,被劈开得像纸。
    甲碎四散飞出,断口平得像镜面,连卷边都没有。
    拓跋努尔震在原地。
    真正的震。
    震得脚下的雪都像浮在云端。
    拓拔焱是谁?
    那是他麾下最强的将军!
    不是儿子,不是亲族,但却是他十年亲手带出来的悍将。
    大疆军中出了名的“破城狂狼”。
    与他征战无数。
    替他挡过箭。
    替他杀过敌。
    替他撕开过血路。
    那样一个人……强如山岳、狠如虎豹的将军……
    竟然连接他的一息都没有。
    就被萧宁劈成了二段。
    劈成——二段。
    这一瞬,拓跋努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嗡嗡的。
    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他只是机械地、迟钝地垂下头,盯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空的。
    肩口喷着血,热血在寒风中化成雾气。
    他甚至没有痛觉。
    只是……不可置信。
    他是拓跋努尔。
    大疆的大汗。
    曾独自一人斩杀敌国四十余将领。
    曾被大疆人誉为“铁狼”。
    曾被说是:除了天神之外,世上没人能让他低头的人。
    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古怪而茫然的声音:
    ——我的手臂……被人砍了?
    ——焱……被人劈了?
    ——发生了什么?
    那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血的温度告诉他,那是真实的。
    他的手抖了。
    胸膛也抖了。
    不是因为疼。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
    是从未有过的那种——
    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是一个猛兽第一次遇到天灾时那种发自骨髓的惊悚。
    他终于抬头,看向前方那个踏雪而立的白衣少年。
    萧宁。
    他一人一剑。
    站在三十万铁军前。
    沾着对拓拔焱的血。
    剑尖仍滴着温热的红。
    风吹过,连雪都绕开三分。
    拓跋努尔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
    终于看懂。
    萧宁的倚仗——不是人。
    不是兵。
    不是城。
    是他自己。
    是他……那恐怖至极的武道。
    拓跋努尔的嘴唇在风中颤了两下。
    他从未这样颤过。
    他瞪着萧宁。
    瞪着那张沾了雪的少年面庞。
    那张该属于纨绔、属于温室、属于宫廷的脸……此刻却像一把杀人凶兵。
    “他……他……”
    拓跋努尔喉头像被什么堵住。
    他嘶哑地挤出一句:
    “他懂……武?”
    不是一般的武。
    不是上阵杀敌的那种粗野武勇。
    而是——真正能杀将、灭阵、破军的武道。
    能一剑斩甲。
    能一剑斩将。
    能一剑定生死。
    拓跋努尔的心在狂跳。
    几十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面对的是不是“敌将”。
    而是——
    一柄被天神丢在凡间的剑。
    一柄锋芒外露、难以捉摸、连碰都不敢碰的一柄剑。
    他终于明白了。
    萧宁为什么敢走出来。
    为什么敢迎三十万。
    因为他有底牌。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可能是怪物。
    拓跋努尔的呼吸急促起来。
    身体里有一种叫“恐惧”的东西,正在迅速灼烧他的血液。
    就在他还在惊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慌乱至极的声音:
    “大、大汗!!”
    “大汗您快撤啊!!!”
    “护住大汗!!护住大汗!!!”
    “别让他冲过来!!”
    无数军士疯了一样扑上来,挤在拓跋努尔身前,把他往后拖。
    因为萧宁……还在走过来。
    在三十万的畏惧中。
    在人的海洋中。
    他像一道白影,随意地、若无其事地提着剑,继续往前走。
    风吹起他身上的雪。
    像吹起一柄出鞘的剑的寒光。
    那目光冷静得让人窒息。
    拓跋努尔被护着撤。
    但他一直盯着萧宁。
    惊悚、惧意、震骇、不可置信、羞怒……所有情绪开始一起在胸腔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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