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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什么呀？来糟蹋我呀。”
“呵，你跑什么呀？来糟蹋我呀。”
几十个谢临舟，几十张嘴，说着同一句话。
他们的纸脸贴在他身上，有的贴在他脸上，有的贴在他胸口，有的贴在他背上。
纸面被血浸透了，软塌塌地粘在他的皮肉上。
那些断掉的竹篾从纸面里支出来，一根呼吸一根扎在他身上，像一只被扎满了针的虫子。
庄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身上的红衣谢临舟还在增加，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裹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一张张鲜活俊俏的状元脸，身体却是一张张薄薄的纸。
庄王想喊，可他一张嘴，一根竹篾就从他的下巴扎进去，从舌头底下穿出来。他发不出声音了。
那些谢临舟还在抱着他，还在收紧。竹骨架断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掰筷子，一根，又一根。
最后一根竹篾扎进他心口的时候，庄王终于不动了。
他跪在那里，身上裹满了红衣谢临舟，像一具被纸和竹子缝起来的尸体。那些纸人还在抱着他，还在收紧，哪怕他早已没了。
他们还在问：
“嗯？你跑什么呀？来糟蹋我呀。”
次日，茶馆里人声鼎沸，都在讨论昨晚八角楼上发生的事。
“你们知道吗？昨晚庄王发疯了。他喊了一大群有钱的老头儿去八角楼，说要卖状元郎的身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庄王拿着鞭子，对着那些老头儿一顿抽打。有的老头儿，被他打掉了头颅；有的老头儿被他拦腰打断……”
“诶哟，死状凄惨啊，昨晚整个八角楼，全是男人的哀嚎声。”
“那些老头儿，全被庄王打死了，无一生还。”
“而庄王自己，则是全身插满了宾客用过的筷子，硬生生被筷子扎死了。”
“据说，是那些老头儿拿着筷子，跟庄王拼了。结果就是，全都一起死。”
“那状元郎怎么样了？”
“据说，状元郎不肯卖身，他被庄王下令，用铁秤砣捆着，从八角楼上的窗户，扔进下方的池塘里了。”
“可奇怪的是，今天好多人去池塘捞尸了。就捞上来一堆铁秤砣，还有捆人的绳索。”
“唯独不见状元郎的身影。”
“整个八角楼那一段儿，连同下方的池塘，全部被官兵封锁了。”
“圣上震怒，说必须彻查此案，说要找到状元郎。”
“要我说啊，嘿，状元郎干脆别回来了。他要是回来了，难免一死啊！”
“为啥呀？他为啥必须得死啊？”
“这是天大的丑闻呐。庄王有断袖之癖，这传出去能好听吗？”
“圣上此前还特别看重庄王。为什么封他为庄王，就是因为他庄重得体。”
“谁曾想，竟然是个‘装’王。”
“刚才没说完，继续说。所有人都死了，就状元郎没死，那他的嫌疑不就最大吗？”
“那还回来干什么？最好是，有多远，走多远。”
隔壁，万象典当行。
夜沉珂正在内堂里，训斥全体如意纸人。
如意纸人戴着黑面罩、黑手套，一排排，规规矩矩地站着，各个耷拉着脑袋，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哎呀，本座就是少交代一声，你们看看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
夜沉珂气得双手直发颤：
“钱呐……那些老头儿全身上下都是钱呐。”
“本座以为，你们跟了本座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本座是最看重钱的。”
“本座就因为没交代这么一句，你们就不知道要拿钱呐，光在那儿嘻嘻哈哈地。玩了一整个晚上，耍了一整个八角楼。”
“到头来，你们居然一个子儿都没拿呀……”
他们已经被夜沉尊者，骂了大半个上午。其中一名如意纸，还送了早点和牛奶过去。
“尊者您先吃口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骂。”
夜沉珂骂累了，便停下来吃东西。
再骂也无济于事，昨晚没拿钱，以后就没机会拿了。那些老头儿身上的钱就要被“充公”了。
不过进了国库，以后也是小南的。小南对自己大方，在小南娶别人之前忽悠到手，那就也还是自己的。
夜沉珂想着想着，就想通了，慢慢的，也不生气了。
“状元郎现在怎么样了？”夜沉珂边吃包子边问。
“回尊者，状元郎伤势严重，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一旁的如意纸人道。
夜沉珂低低叹了一口气，道：
“就这么硬气，到死也不妥协。要不是本座多事，去看了一眼，这会儿捞上来的就是他了。”
昨夜庄王命人找到夜沉珂时，她本不想去的。
厢房。
谢临舟迷迷糊糊地，仿佛看见叶尘砢来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浑身都疼。
“尘砢……尘砢……”
小霞放下药碗，急急忙忙跑出去。
“娘娘，状元郎醒了。”
夜沉珂闻言，立刻来到厢房中。
她坐在床边，帮谢临舟把脉。她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不过混了一千多年，多少还是懂点儿医术的。
听着谢临舟迷迷糊糊的呓语，夜沉珂知道，他不是在喊自己。
可这会儿，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远处街尾的大树上，温念之坐在大树杈上，伸着脖子，往万象典当行的窗户里看。
她虽然不太聪明，但视力特别好，大老远就看见，万象典当行的厢房里，躺着一个男人，而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温念子心中一动，寻思道：
哼，常言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枉费自己每天都来偷看，终于将这对奸夫淫妇捉奸在床！！
她一个飞身跳下树，却没站稳，摔了个大屁股墩。
但她没时间收拾自己了，现在、立刻、马上，她要第一时间去通知表哥，过来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