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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看见一名女子？肚子受了伤，流着血，往这边跑的？”
小霞疼得直抽气，嘴张了张，没敢说。她下意识眼睛往内堂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
敖忘见小霞犹豫着不肯说，料定小霞肯定见过那女子了。
他急红了眼，语调颤抖道：
“她是我妻子，她受伤了，她需要我！！”
小霞想起，太子妃交代的“别让任何人进来”。她知道太子妃不会下无意义的命令，既然阻止，肯定有原因。
而且，小霞曾经亲口，向太子妃汇报过敖忘仙尊的情况：
他有个妻子，一直都怀着孕，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怀孕怀了多久，可能怀了好几年，每日吃着安胎药，却始终没有生下胎儿来。
小霞消息灵通，她也知道淮王种下胎鬼的事情，眼下，敖忘来找他那位“始终怀着孕”的妻子，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小霞心下一狠，便朝身侧道：
“如意纸人，送客！”
两排如意纸人应声而出，红衣黑面，齐刷刷挡在敖忘面前。
敖忘抬手一挥，白光扫过，最前面三个纸人从头到脚裂成两半。碎纸片还没落地，后面的纸人就补了上来。
裂开的那三个在地上滚了一圈，纸片重新聚拢，拼回人形，笑嘻嘻地朝他鞠了一躬：
“嘿嘿，谢谢光临。”
敖忘脸色一沉，五指成爪，一把掐住最近那个纸人的脖子，用力一拧。
纸人的头被拧了下来，滚到墙角。无头的纸人没有倒，弯腰捡起自己的头，往脖子上一按，用手抹平，又鞠了一躬：
“嘿嘿，谢谢光临，”
敖忘反手一掌，把另一个纸人拍成碎片。碎片落地，自己拼了回去，站起来，还是那句话：
“嘿嘿嘿，谢谢光临。”
如意纸人笑嘻嘻的声音，或重叠，或交错，七嘴八舌地充满整个典当行。
敖忘越打越急。他撕烂一个，补上来两个；他轰碎一排，后面又涌上来两排。纸人越来越多，把他团团围在中间。
他每打一下，它们就鞠一次躬，说一句“谢谢光临”。
几十个纸人，几十张嘴，声音层层叠叠，又尖又细，像有人拿针扎他的耳朵。
“滚开！都滚开！”
他一掌轰开身前的纸人，往前冲了一步。又有三个纸人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他的腿。他甩开一个，另一个又贴上来。
一个纸人从他胯下钻出来，对着他的裤裆说：
“嘿嘿，谢谢光临、”
他用法术将面前的纸人统统轰散，但很快漫天飞舞的红纸碎片，又重组成笑嘻嘻的如意纸人。
如意纸人自从跟了夜沉珂之后，整体战斗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一般的法术，基本全免疫了。
敖忘终于撑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下去，看着那些笑嘻嘻的纸人，忽然膝盖一弯，直直地朝小霞跪了下去。
“姑娘，”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求你。”
他额头重重撞在地上，闷响一声。
“她是我妻子。她怀着孕，还受了重伤。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他又磕了一个头。
“我求你。”
小霞看着面前头发散乱的敖忘仙尊，没想到，他竟然疯魔成了这样。
夜沉珂这才慢悠悠地从内堂走出来，看着不断磕头的敖忘，开口便挖苦道：
“人都还没死呢，你这么快就急着跪？”
敖忘听见夜沉珂的声音，连忙膝行过去，跪在她面前，道：
“太子妃您大慈大悲，我知道她一定就在这里。求求您，求求您让我带她走。”
夜沉珂低低叹了一口气，道：
“她深受重伤，本座看出来了，是你法术的痕迹。”
“既然你都下了死手，要让她一尸两命，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在这儿哭给谁看呢？”
敖忘似被戳到了痛处，他猛烈摇着头，解释道：
“我没有！我不想让她死！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都心疼得要死，我怎么可能杀她？”
“我只是要杀掉她肚子里的胎儿……”
敖忘心疼得眼泪直掉，语调也颤抖得破碎：
“我爱她，我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爱她。”
“我知道她喜欢的是龙王敖望，不是我。”
敖忘心碎地说起，他和沈望舒之间畸形的恋情：
“望舒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她还很小的时候，她父母便在出海时，遭遇海难。”
“整艘船都翻了，船上的人无一生还。望舒成了孤儿之后，被她叔叔所收养。”
“然而，龙王不懂人间疾苦，竟然多年不下雨。之后，举国陷入大旱的境地。”
“国师骨玄机对圣上说，负责布雨的龙王，尚未娶妻。只要送上合龙王心意的少女，便可渡过旱灾。”
“于是圣上下了旨意，将朝中尚未婚配的贵女，全都集中到祭坛上。”
“这一众贵女，便包括了沈家贵女，望舒。”
“孽缘，就是从那一天起的。”
“龙王敖望一眼看上了望舒。那天刮起了龙卷风，只卷走了望舒一个人。”
“不久后，天降甘霖，大沧顺利渡过旱灾。”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望舒回来了。而且，她怀孕了。”
“她带回了一瓶龙王血，那是龙王敖望给她的定情信物。”
“敖望与望舒一夕欢好之后，便去应天渡劫了。他对望舒承诺，说渡劫之后，便会回来找她。”
“然而，天真的望舒，并不知道，收养她的叔叔，早就觊觎，她父母留给她的丰厚遗产。”
“因为望舒未婚先孕，她叔叔便给她安上了不守妇道的罪名，直接将她抓去浸猪笼。”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救了被扔进池塘的望舒。”
敖忘痛苦地捂着胸口，道：
“我第一眼见到她，我便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我听她诉说她的遭遇，知道了她一直等不来的人，叫敖望。”
“我原本法名玄梦。可我为了让望舒多看我一眼。我便对她说，我叫，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