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44章长安惊澜(第1/2页)
天授十四年八月初三,悉尼湾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大唐皇太孙李易已乘雷霆号巡洋舰日夜兼程返回长安。
舰艏劈开南太平洋的深蓝浪涛,152毫米主炮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甲板上水兵正擦拭着从叛军棱堡缴获的拂菻制毛瑟步枪——这些枪械的膛线工艺与闭锁结构,已被随舰的格物院技师拆解测绘,图纸通过新架设的南洋至广州海底电报线,早三日便传回了长安格物院军械司。
李易立在舰桥指挥室内,手中不是惯常的航海图,而是一卷用铅匣密封的《铀浓缩气体离心机第三型设计总图》副本。
铅匣外贴着孙琼亲笔所书的红色警示:“辐射残留,开匣需着铅服,限时半刻”。
窗外海天相接处,三艘海蛟-Ⅲ型潜艇正呈品字形护卫航行,它们装备的声呐浮标阵列每隔十里便投下一组,监视着帝汶海沟方向——那艘被困在磁性水雷阵中的恺撒级拂菻潜艇,至今仍未突围。
“殿下,广州急电。”
玄甲军出身的侍卫长苏定方呈上电报纸,电文是用格物院研发的“天工密码本”加密的,需配合当日日期与舰船方位坐标才能破译。
李易接过纸张,从怀中取出那枚穿越时随身携带的鎏金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的并非花鸟纹饰,而是一张微缩全球经纬网格。他对照表盘背面蚀刻的密码表,手指在电文上快速点划。
电文来自坐镇广州的南洋水师都督刘仁轨:
“巳时二刻,拂菻特使团团长、圣殿骑士团二级勋爵阿尔贝托,率二十六人抵黄埔港。携国书称愿以君士坦丁堡大学造船图纸十二卷、蒸汽轮机改进方案七册、化学染料专利三十项,换回被俘潜艇及人员。另暗递条件:若大唐愿共享铀浓缩技术基础理论,拂菻可割让马六甲以西三处香料群岛,并承诺二十年不涉澳洲事务。职已按预案扣留使团全部行李,检出隐藏于礼盒夹层的微型照相机两台、可记录声音的蜡筒录音器五具,疑似用于窃取格物院外围技术。请示下。”
李易冷笑一声,将电文递给身旁的裴行俭。
这位刚获封三等天工爵的老将扫过内容,花白眉毛骤然拧紧:“殿下,拂菻这是以退为进。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借谈判之名摸清我大唐铀技术研发进度,顺便用那些过时的造船图纸,换取进入天工学堂格物科旁听的资格。”
“裴公看得透彻。”李易走到海图桌前,手指点向马六甲海峡,“但阿尔贝托犯了个错误——他以为大唐还是贞观初年那个需要丝绸之路维系国库的王朝。”他转身看向苏定方,“传令:一、准刘仁轨扣押使团,以‘私携谍用器械入境’为由收监审查,按《大唐外使管理条例》第八条,羁押期可延至四十五日;二、令格物院情报司三日内完成对阿尔贝托的背景彻查,我要知道他七年前在波斯失踪的那段经历,与叛贼郑元礼有无交集;三、通知鸿胪寺,正式照会拂菻驻广州商馆,要求对方就间谍行为赔偿白银八十万两,否则大唐水师将扣押所有停泊在广州、泉州、明州的拂菻商船。”
苏定方躬身领命,快步走向无线电室。
裴行俭看着年轻储君雷厉风行的侧影,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时李易还只是个六岁孩童,却在甘露殿当着太宗皇帝与满朝文武的面,用炭笔在宣纸上画出了第一台高压蒸汽机的气缸结构图。
满朝哗然,唯有当时已年过五旬的李世民,盯着那稚嫩却精准的图纸,沉默良久后吐出四字:“准立格物院”。
“裴公在想什么?”李易的声音将裴行俭从回忆中拉回。
“老臣在想……若没有殿下这十八年来的格物新政,今日面对拂菻的要挟,大唐恐怕真要用丝绸茶叶去换他们的过时技术了。”裴行俭感慨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新配发的暴雨-Ⅲ型半自动手枪枪套——这把手枪采用八发弹匣供弹,射速是老式燧发枪的二十倍,是格物院兵器司耗时三年才攻克了弹壳金属延展、底火稳定燃烧等十二道技术难关的成果。
李易没有接话,他推开铅匣,戴上孙琼备好的铅丝手套,取出那卷设计总图。
图纸展开的刹那,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不是心理作用,而是图纸本身残留的放射性物质,正在辐射出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图纸上的线条极其精密,离心机转子的动平衡参数、气体扩散膜的材料配比、级联系统的温度控制曲线……
每一项数据旁都有王承宗的朱笔批注,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狂乱,最后几页甚至夹杂着大量拂菻文与古怪符号。
“王承宗疯了。”李易凝视着那些符号,“不是比喻,是真正医学意义上的精神崩溃。长期接触铀原料而不做防护,辐射会损伤脑部神经,初期表现为记忆力衰退与情绪失控,晚期则出现幻觉与认知障碍。”他指向图纸角落一处用鲜血涂抹的痕迹,“这里原本写着离心机转子最佳转速:每秒三百二十转,但他用血覆盖后改成了‘三千二百转’——若真按这个数值运行,机器会在启动瞬间因离心力过载而炸成碎片。”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交给拂菻的图纸……”
“是掺了致命错误的陷阱。”李易卷起图纸,重新封入铅匣,“但也正因如此,拂菻的铀研发进度才卡在了临界计算这一关。他们需要王承宗活着去修正错误,所以才派马库斯冒险潜入悉尼湾,想趁乱把人捞走。”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北方海平线,“可惜他们算漏了两点:一是王承宗早已神志不清,根本记不住原始数据;二是我大唐的水下监听网,早已布到了帝汶海沟。”
话音未落,无线电室传来急促的铃声。
苏定方快步返回,手中又是一封密电:“殿下,海蛟三号潜艇急报!辰时正刻,被困恺撒级潜艇突然上浮至一百五十丈深度,试图用艇艏冲角硬闯水雷阵。我潜艇发射两枚训练用鱼雷示警,敌艇被迫下潜,但声呐侦测到其动力舱传来异常震动,疑似蒸汽轮机过载故障。按当前洋流速度,若其失去动力,六时辰内将被推至海沟火山活跃带!”
李易眼神一凛:“火山活跃带?”
“是。”苏定方展开随电文附上的海图,“帝汶海沟三百二十丈深处,有七处海底热液喷口,水温可达沸点以上。若潜艇在此处破损,铀原料与热液接触……”
“会引发链式反应。”李易接过话头,语气骤然凝重,“虽然浓度不足以达到核爆临界,但放射性物质随热液喷发扩散,整个帝汶海的渔业将在十年内彻底毁灭,洋流还会将污染带到南海。”
他猛地转身,“传令海蛟编队:一、立即疏散水雷阵,为敌艇让出上浮通道;二、三号潜艇抵近发送国际通用灯语,告知对方火山带危险,要求其跟随引导上浮至安全海域;三、若敌艇拒绝配合……”
他停顿一瞬,“准许使用深水炸弹破坏其推进器,强行将其打出水面。记住,我要活的拂菻技师,更要完整的铀原料储藏舱!”
命令在五分钟内通过加密无线电发出。
雷霆号全舰进入战备状态,152毫米主炮扬起炮口,水兵们奔向各自的战位。
李易却走出指挥室,登上舰桥露天瞭望台。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他望向南方那片深蓝色的海域,仿佛能穿透三百丈海水,看见那场正在海底进行的生死博弈。
裴行俭跟了上来,低声道:“殿下,若真动武,拂菻恐怕会借机扩大事态。他们的报纸一直在渲染‘黄祸论’,称大唐的工业扩张是在掠夺白人的生存空间。”
“那就让他们渲染。”李易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冷彻,“裴公,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灭吐蕃、平倭国、收南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长安惊澜(第2/2页)
“为拓疆土,富国强兵。”
“是,也不是。”李易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怀表,打开表盖,露出内侧的微型地图,“你看,从长安到悉尼湾,直线距离一万二千里。若走陆路,驼队需行一年;若走海路,帆船需时半年。但现在——”
他指向脚下这艘钢铁巨舰,“雷霆号满载燃煤,辅以风帆,二十五日便可抵达。为什么?因为我们有高压蒸汽轮机,有精密航海仪表,有覆盖全球主要港口的无线电中继站。”
他合上表盖,目光如炬:“科技的优势,最终会转化为地缘政治的优势。拂菻为什么怕?因为他们还停留在风帆战列舰与滑膛炮的时代,他们的陆军还在用燧发枪排队枪毙。而大唐,已经有了射程十八海里的305毫米舰炮,有了时速六十里的铁路网,有了可以在千里外瞬间传讯的电报系统。这种代差,不是几份偷来的图纸就能弥补的。”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李易的蟒纹披风猎猎作响。
忽然,无线电室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苏定方几乎是冲上瞭望台,手中电文墨迹未干:
“急报!海蛟三号遭敌艇鱼雷攻击!敌艇释放四枚533毫米口径鱼雷,其中一枚命中三号潜艇左舷,舰体破损进水,已紧急上浮!敌艇趁乱突破水雷阵,正以最大航速向南逃窜!”
李易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
电文末尾还有追加信息:“敌艇鱼雷采用热动力推进,航迹有明显气泡尾流,疑为拂菻新研制的氧气鱼雷。另,声呐侦测到敌艇释放攻击后,动力系统噪音骤减八成,疑似启用储备电力推进,此技术大唐尚未掌握!”
“好一个马库斯。”李易将电文攥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困兽犹斗,还敢反咬一口。”
他转身下达一连串命令,“一、立即救援海蛟三号船员,舰体若无法挽救,炸沉以免技术泄露;二、雷霆号全速追击,通知南洋水师刘仁轨部,从帝汶海东口堵截;三、启用‘天网’计划!”
最后四个字让裴行俭脸色骤变:“殿下,天网计划需动用十二座沿海无线电测向塔,还要调动三颗实验型侦查气球,这是为应对拂菻全面入侵准备的最高级预案,现在就暴露是否……”
“顾不得了。”李易大步走向指挥室,“马库斯艇上至少有十公斤高浓度铀原料,还有完整的离心机错误图纸。若让他逃回拂菻,三年之内,他们就能修正错误,造出可运行的离心机。到那时……”
他推开指挥室的铁门,声音斩钉截铁,“大唐的海疆,将永无宁日。”
雷霆号的烟囱喷出浓黑煤烟,四台高压蒸汽轮机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这艘标准排水量七千八百吨的巡洋舰,以惊人的二十四节航速劈波斩浪。
全舰官兵各就各位,炮位上的水兵将152毫米炮弹推入膛,鱼雷舱内,三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已完成注水准备。
而在指挥室内,李易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前。
这幅海图与寻常海图不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经纬网格与彩色线条——红色的是洋流,蓝色的是等深线,黄色的是海底电缆铺设路线,还有十几处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站点:从广州到马尼拉,从新加坡到悉尼,这些站点旁都标注着“无线电测向塔-天网节点”。
“启动天网一号至十二号节点,频率调至备用加密频段。”李易对无线电员下令,“向所有节点发送目标特征:恺撒级潜艇,电力推进模式,最大潜深一百八十丈,航速预估八节。要求每半刻钟汇报一次测向交叉定位结果。”
“是!”无线电员快速敲击着电报键,嘀嗒声密集如雨。
裴行俭看着海图上逐渐亮起的十二个光点——那是分布在南海与爪哇海各主要岛屿上的测向塔,每座塔都配备着格物院最新研制的定向天线与信号放大器,可以捕捉到五百里内无线电发射源的精确方位。
当三座以上测向塔同时锁定同一个信号源,就能通过三角定位法,在误差不超过三里的范围内标定目标位置。
这是大唐最高级别的追踪系统,原本是为了在战争爆发时,猎杀拂菻主力舰队而准备的。
现在,却用在一艘潜艇上。
“目标捕获!”十五分钟后,无线电员高喊,“一号、三号、七号节点同时侦测到异常无线电信号,频率与拂菻海军通用频段吻合,信号源正向东南移动,坐标……东经118度47分,南纬8度12分,位于帝汶海南部海域!”
李易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这里是萨武海,平均水深超过三百丈,海底多海山与峡谷,是潜艇理想的隐蔽区。马库斯想从这里绕到帝汶岛东侧,然后经阿拉弗拉海进入珊瑚海,那里拂菻有补给基地。”
他抬头看向裴行俭,“裴公,我们有多久没试过实战条件下的反潜作战了?”
裴行俭略一思索:“自天授十年在琉球海域演习以来,已有四年。不过当时假想敌是倭国残存的几艘小型潜艇,与拂菻的远洋攻击潜艇不可同日而语。”
“那就今天补上这一课。”李易按下指挥台上的通话按钮,“全舰注意,进入反潜战备状态。声呐室,启用主动声呐阵列,探测距离扩展至最大。深水炸弹准备,定深一百五十丈,间隔二十丈,覆盖式投掷。另外……”
他顿了顿,“让格物院的那件‘秘密武器’准备就绪。”
命令层层下达。
雷霆号舰艏下方的球鼻艏内,六组主动声呐换能器开始工作,发出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脉冲。
声波在深海中传播,遇到障碍物便反射回来,被接收器捕获后转化为电信号,在声呐屏上显示为一个个光点。
与此同时,舰艉的深水炸弹投掷器旁,水兵们正将一枚枚重达二百斤的深水炸弹推入滑轨。
这些炸弹采用液压引信,下沉至预设深度后自动引爆,爆炸产生的高压冲击波能在水中传播数百丈,足以震碎潜艇的耐压壳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那台用防水帆布覆盖的神秘设备。
四名格物院技师在苏定方的监督下揭开帆布,露出一台外形古怪的机械——它有着一个巨大的抛物面反射器,像是某种天线,但反射器中央却不是振子,而是一根粗短的铜管,铜管末端连接着复杂的电容组与火花发生器。
“殿下,磁暴发生器已就位。”为首的技术师行礼汇报,“按天授十三年三次海上试验数据,该设备可在三百丈范围内,对未做电磁屏蔽的电子设备产生瞬时强电磁脉冲。但敌艇若已下潜至二百丈以下,海水对电磁波的衰减会超过八成,效果难以保证。”
“无妨,试试总比不试好。”李易走到舷窗前,看着那台设备,“马库斯的潜艇用了电力推进,必然有大型蓄电池组与电动机控制系统。只要磁暴脉冲能干扰其控制电路哪怕一瞬间,就足以让他失去潜深平衡,被迫上浮。”
正说着,声呐室传来急促的报告:“接触!方位270,距离十五里,深度一百四十丈,目标正在加速!声纹特征匹配……确认是恺撒级潜艇!”
“全速追击!”李易下令,“保持声呐接触,鱼雷舱准备,一旦进入射程,发射一枚训练雷警告。若敌艇不应答,再发射实弹。”
雷霆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航迹,以最高航速扑向目标。双方距离在不断缩短:十里、八里、五里……当距离拉近到三里时,李易果断下令:“发射训练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