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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藿绍斜眼睨着裴哩的动作，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玩得津津有味。
看来是真爱玩枯草。
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看着裴哩手上的动作，不知道是注意力转移了，还是药生效了，原本钻心的胃痛好像没那么尖锐了。
大概五分钟，裴哩手上的动物已经初具雏形了。
“叔叔伸手。”
叶藿绍缓缓伸出手，一只草编的老鹰轻轻落在他手上。
“叔叔很勇敢。”她认真在他面前抓了一把空气丢掉，“痛痛被扔掉了，就不会痛啦。”
叶藿绍顿了顿，轻哼，“幼稚。”
裴哩老大不高兴地噘嘴。
她痛痛的时候，妈妈都是这样跟她说的啊。
叶藿绍缓过劲了，把西装外套脱了，裴哩还坐着衣角，他撑地从地上站起来。
“裴哩。”
“有！”裴哩立刻自己爬起来，站定在叶藿绍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她没有说话，用眼神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叶藿绍垂眸心想，这小孩好像，有点可爱啊。
他弯下腰，捡起外套，拍了拍灰尘，“回家。”
“好！”裴哩自觉拉住他的手指。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车辆还在缓缓行驶。
一整天下来，没有想象中的吵闹，裴哩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叶藿绍觉得她应该不是商业小间谍。
“裴哩，是吧？”
“嗯。”裴哩上车前吃了晕车药，不是很晕了，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叔叔可以叫我哩哩，我哥哥叫我肥哩，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但是人家觉得不是很肥哦，只是肉有点多而已，因为肥跟肉多不一样，人家的肉多是瘦肉多……”
她话匣子打开，开始碎碎念。
叶藿绍见缝插针打断，“你家里就只有哥哥一个人？”
裴哩点点头。
“哥哥呢？”
“哥哥在当大明星。”裴哩在爷爷面前给爸爸说好话，“我哥哥长得特别帅哦，个子很高，还会修车，还会修灯泡，还会修椅子，还会爬墙……”
叶藿绍才不管他哥哥帅不帅，会不会修电器，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其他的叔叔阿姨让你来叶家的？”
小孩子头脑干净心思单纯，很多情绪都写在脸上和眼睛里，是不是说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眼里写满了茫然：“叔叔阿姨？没有啊。”
系统：【说的是我吗？】
裴哩想了想：【可是系统叔叔你没让我来叶家呀。】
系统：【也是。】
叶藿绍又问：“你从小一直生活在孤儿院？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裴哩点点头。
“你说领养你的人叫裴……”
“肆野。”裴哩主动回答，眼睛晶亮，“叔叔也可以叫他野野。”
叶藿绍顿了顿，心说这倒是不用了。
他有自己的爷爷。
不过裴哩说的话和调查的结果一样。
她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里，几天前跑出来，和住在天星街的裴肆野撞见，后来被他领养。
经过一天的相处下来，这小姑娘心思单纯，确实不像商业小间谍。
叶藿绍叹了口气，“叔叔误会你了，和你道歉。”
“误会什么？”裴哩有些不解。
“没什么。”叶藿绍大掌在她脑袋上轻拍，笑容温和宽厚，“叔叔今天对你的态度不好，以后改正。”
裴哩弯弯眉眼，“没关系呀，知错就改就是好叔叔。”
叶藿绍失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裴哩趁机得寸进尺：“那我可以叫你爷爷吗？”
叶藿绍：“……啧。”
虽然他最大的孩子也可以生下一个她了，但他也没有到要叫爷爷的年纪吧？
裴哩期待地看着他，发动眼神攻势。
叶藿绍沉默了一会，妥协，“叫吧。”
裴哩高高兴兴地叫：“爷爷！”
叶藿绍太阳穴跳了一下。
-
车子已经从郊区驶进市中心，裴哩随身放在小包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的头像。
“爸爸！”裴哩没顾及到旁边还有个人，接听电话后，肉眼可见的高兴。
少年清越的嗓音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嗯？这么高兴？”
叶藿绍有些奇怪地侧目看了一眼，不是哥哥吗？
很快的，他又想通了，裴哩管他都能叫爷爷，可能是认识错乱，把哥哥当爸爸，叔叔当爷爷了吧。
裴肆野好像在卫生间里，很安静，说话还有回音，“你今天还在叶家？那小孔雀不是还要上学吗？”
裴哩摇摇头，“今天爷爷带我出去玩了。”
“爷爷？”
“对啊。”裴哩直接把镜头转过来，对准了叶藿绍，“爸爸，我给你认了个爸爸。”
猝不及防的。
两人在屏幕里对上了眼。
“……”
“……”
有点尴尬。
叶藿绍紧绷着脸，对着屏幕里的少年点了点头，“你好。”
裴肆野罕见地拘谨，下意识挺直腰板，“叔叔好，裴哩打扰您了。”
“不会，她很听话。”叶藿绍暗中观察着屏幕里的裴肆野，湿发贴着轮廓，长得像不安于室的花花公子。
没想到还是个有责任心的。
裴肆野咳嗽了一声，“裴哩。”
裴哩把手机转回来，叶藿绍和裴肆野同时松了口气。
“爸爸，哩哩看到你教朋友跳舞了，表扬你，你是最棒的小爸爸。”
裴肆野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啊。”
“不客气，要再接再厉哦。”裴哩笑得眉眼弯弯，接受了他给自己的感谢，又好奇问他，“爸爸今天干什么了？”
裴肆野随意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刘海，“唱歌舞蹈考核，拍广告。”
“广告！”裴哩瞪大眼睛，“拍广告好像会有很多钱哦！”
“好像是吧。”
裴肆野也很意外，据说拍广告的十个人是通过观众投票投出来的，第一期节目还没正式上线，居然有人给他投票进前十。
“爸爸真厉害。”裴哩又语重心长地嘱咐，“爸爸不要辛苦。”
“知道了。”裴肆野顿了顿，“你也别在人家家里打扰太久，早点和安安姐姐回来。”
裴哩点点头，还没说话，旁边的叶藿绍突然冷不丁开口：“不打扰。”
裴肆野：“……”
脑子里的警铃忽然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