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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冷，裴哩的手都不想钻出来牵裴肆野的手，各插着各的兜。
走在大街上的两人很引人注目，因为相似且同样出众的两张脸，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人是兄妹关系。
哥哥身形挺拔，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简单的黑T宽松破洞黑牛仔裤，脖子上挂了条夸张的银饰增彩，漆黑眼眸不经意地扫着四周，带着点散漫冷淡。
旁边的小丫头学着他的模样，两只小手也深深插进外套口袋，认真地走路看路，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裴哩身边突然多了两只大狗，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往裴肆野身上爬。
“啊啊啊啊——救救救救！”
裴肆野被拽得领口偏斜，差点吐了。
他无奈地弯腰抱起裴哩，脚尖虚踢了踢那两只大狗，嗓音是他特有的懒散强调，“一边去。”
两只大狗见了他就犯怵，像是动物天生遇到天敌就会规避的本能，急急忙忙跑了。
裴哩松了口气，这才被裴肆野稳稳放在地上。
他转了转手腕，“最近伙食有点好。”
差点抱不动。
即使是三岁的小女孩也对体重问题也有点敏感，裴哩鼓着腮，“人家只是穿得有点多！”
“哦。”
“人家要减膘！”
“不许减。”
“哼！就要减！我要变成瘦鱼！”
裴肆野看着路边，突然开口，“看。”
白天的巷子口，安安静静的。
阳光从两侧矮墙上方斜斜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巷子口支着个老式糖画摊，老板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多了点风霜的沟壑。
摊子木头架子磨得发亮，铜锅里的麦芽糖在泛着明亮的琥珀色，甜香淡淡的，飘得很远，吸引了胡同里的小朋友，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熟悉面容的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手腕一转，舀了勺麦芽糖，铜勺里的糖丝细细落下，在冰凉的板上飞快勾勒，加速冷却定形。
不一会儿，小兔子，小金鱼，小马驹就成型了，糖丝透亮，在日光下晶莹剔透。
旁边几个小孩踮着脚围观，吵吵闹闹地等着，偶尔发出同时发出的惊叹。
“想不想吃？”裴肆野扭头看裴哩。
他记忆里，糖画很受小朋友们的喜爱，只有特定的时候，叔叔才会出来摆摊。
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想花太多奶奶的钱，嘴硬地装作自己不爱吃，奶奶总会偷偷买给他。
到了现在，少年早熟，仍然会留恋记忆里的甜味，爱吃甜食。
裴哩极快地点头，“想想想！”
裴肆野忍俊不禁，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她背后疯狂摇着的尾巴。
他故意逗她，“你不是减肥吗？吃糖可是很容易发胖的。”
“人家吃完才有力气减嘛。”
裴肆野带着裴哩走到糖画摊前，付了钱。
“要什么？”老师傅听见微信收款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凝在裴肆野脸上，似乎实在和记忆里一张稚嫩老成的脸对上号，笑了笑，“长大了。”
“好久不见您。”裴肆野不奇怪老师傅认识他，笑着打了招呼。
“要什么样的？”老师傅手上动作不停。
裴肆野转头看了一眼裴哩，“要条锦鲤吧。”
他强调，“肥一点的。”
“不要不要！人家要美人鱼！”裴哩抿着唇摇头拒绝，“臭……哥哥！你才是肥鱼！”
老师傅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好笑，“那我是要做锦鲤呀，还是做美人鱼呀？”
“美人鱼吧。”裴肆野按了按眉心，无奈地笑。
很快的，师傅把美人鱼糖画递给他们，“好了。”
“那我们先走了。”裴肆野碰碰裴哩，“和爷爷说再见。”
裴哩语气欢快：“爷爷再见！”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巷子里。
“爸爸，你对人家好好啊。”裴哩幸福地弯着眉眼感叹。
“给你买个糖画就很好了？”
“对呀，爸爸什么都给人家买。”裴哩小手握着竹签，小脸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看起来很高兴。
“爸爸，你为什么对人家这么好啊。”她有些幸福。
“因为我是男人，懂吗？”
“可是你现在还没像男人一样那么老啊。”裴哩有些纳闷。
在裴哩的印象里，男人就是像上个世界的爸爸一样，俊美，沉稳，挺拔，成熟。
现在的爸爸还是个年轻的小朋友。
“我不是男人，我是什么？”裴肆野笑着问。
“爸爸算……”裴哩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像是在思考，“半个男人！”
裴肆野笑容一凝：“……”
说真的，他刚才想揍她。
男人就男人，男孩就男孩……半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裴哩没有领会到爸爸沉下来的脸色，小心地探出舌头舔了舔糖画。
甜滋滋的。
但是手又好冷呀。
“爸爸！”裴哩清脆地叫他。
裴肆野不耐烦地啧一声，垂下眼问，“什么事？”
“你帮人家拿着。”裴哩把糖画往他手边一递。
裴肆野捏着竹签，裴哩按住裴肆野的手腕，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能吃到，笑眯眯地两只小手揣兜里：“爸爸帮人家一直拿着哦。”
“干什么？自己没手？”
“人家手手冷嘛。”裴哩嘟囔。
裴肆野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精的小孩。
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裴肆野唇角弯了弯，“行，那就这么走吧。”
他捏着竹签让裴哩边走边吃，在裴哩踮起脚准备咬一口时，他突然把糖画往前挪了挪。
裴哩一口咬了个空。
裴肆野低低地笑出来，胸腔震动，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裴哩气鼓鼓地插腰。
“好了不闹你了，吃吧。“
裴哩高兴了，踮起脚张圆嘴巴，要去吃糖画。
裴肆野又冷不丁地往前一移。
裴哩又吃空。
“坏爸爸！”她生气地控诉，声音又细软得毫无威慑力，“我讨厌你！”
“行行行，这次真不闹你了。“才怪。
裴哩半信半疑，怀疑的小眼神紧紧锁着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裴肆野没动，她如愿吃到糖画，又高兴了。
“喂，”裴肆野眼里含笑，“这样，像不像拿着胡萝卜钓驴？”
鱼？
裴哩没心没肺地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啊对啊，人家是驴哦，美人驴。”
裴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