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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瓦片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因为……”小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四分五裂的记忆咽回肚子里,“因为你要去救所有人。你太累了,所以你不得不先离开一段时间,好好休息。”
凌玥看着她。虽然小舞没有说细节,但凌玥本能地感觉到,那些没说出口的真相,一定比这几句话重千百倍。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小舞冰凉的手背上。
“那我休息了这么久,一定已经休息好了。”凌玥笑了笑,“你别难过了。”
小舞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无法言说的委屈交织在一起。她微微偏过头,想把眼泪逼回去。
就在这时,凌玥忽然“咦”了一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她掌心的魂力竟然开始自行流转。灰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开始勾勒线条。
“怎么回事?我没想画阵纹啊。”凌玥有些慌乱。但这种自主是放的能量非常温和,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情。
小舞死死盯着空气中浮现的阵纹。
那些线条,她太熟悉了。在星穹做证的婚礼上,凌玥就是用这个阵纹铺出了那片属于她们的星空。不仅有小舞熟悉的星穹,还有极地白狼和猞猁的图腾,交缠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最隐秘的爱意。
阵纹越画越完整,虽然没有真正婚礼上那么宏大,却依然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当最后一根线条闭合时,灰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闪烁,散发出如同星尘般细碎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人。
凌玥看着这个精美的图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她看到自己穿着那件星穹蓝的长袍,单膝跪在无尽的星河之上,仰着头,看着一个穿着白裙子、泣不成声的兔耳朵女人。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凌玥张开嘴,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与震惊,“我好像看到了。我跪在一个特别好看的人面前,她穿着白色的裙子。”
小舞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凌玥转过头,看着小舞脸上的泪痕,那一瞬间,记忆中的白裙子和眼前的人重合了。虽然她还没有想起那场灾难,没有想起地牢和鲜血,但她清晰地记起了那份感情。
“我当时好像特别特别爱她。”凌玥的声音轻轻颤抖着,眼角也跟着滑下了一滴泪,“我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心脏被塞得满满的。兔耳朵姐姐……”
她转过去,面对着泣不成声的小舞。
“那个穿白裙子的人,是你,对不对?”
小舞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凌玥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克制,没有收敛,哭得几乎要把这百年的风霜全部呕出来。
凌玥被她撞得向后仰了一下,但她本能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空气中那个阵纹在夜风中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光。
她依然想不起那些痛苦,但她记起了拥抱这个人的感觉。那种要将对方融入骨血、宁愿自己受尽委屈也要让她开心的本能。
“别哭了,别哭了。”凌玥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的语气,像极了当年那个哄着小舞的大师姐,“我虽然还没全想起来,但我心里知道。我没有不爱你。”
在那个星穹下的夜晚,完美世界的风轻轻吹过。凌玥抱着她的兔耳朵姐姐,意识到自己心里的空洞,正在一点一点被田满。
第140章身体不会骗人
自从星穹阵纹那个夜晚之后,凌玥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叫小舞“兔耳朵姐姐”了。每次话到嘴边,她会顿一下,然后绕开称呼,直接说“你”。小舞注意到了,但没问。她能感觉到,凌玥正在用一种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靠近。
那天下午,凌玥在院子里劈柴。其实她可以用时空之力轻松解决,但她偏不。她拿着一把斧头,笨手笨脚地劈了半天,汗都顺着下巴滴下来了。小舞坐在廊下缝补衣服,看得直摇头。
“你握斧头的位置不对。两只手再分开一点,虎口收紧。”小舞头也没抬,顺口就说了一句。
凌玥愣了一下,试着调整了姿势。斧头落下去,木柴“咔”地一声脆响,一分为二。
“还真是。”凌玥甩了甩手上的木屑,转过头看着小舞,眼里带着点探究,“你怎么知道斧头该怎么握?”
小舞手里的针线停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以前在诺丁学院的时候,冬天要劈柴烧炕,凌玥嫌她力气小,从来不让她碰斧头。但小舞总喜欢蹲在旁边看,看凌玥劈柴时那种干脆利落的模样。后来有一回凌玥伤了手臂,小舞非要替她劈,结果差点劈到自己脚背,被凌玥按着脑袋骂了整整一炷香。
“你教我的。”小舞低下头,继续缝衣服,声音很平,“以前你教我劈柴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凌玥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把剩下的木柴一块块劈好,码得整整齐齐。
傍晚,凌玥从井里打水洗澡。她把水桶提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忽然从窗户探出头来,朝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书的小舞喊了一声:“小舞。”
小舞抬起头。这是凌玥第一次没有带任何前缀,直接叫她的名字。小舞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我找不到皂角了。”凌玥扒在窗台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你帮我找找?我以前洗澡的时候,都会把皂角放在哪来着?”
凌玥的语气极其自然,就像这话她已经说过无数遍。小舞站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走到屋门前,猛地停住。她看着凌玥站在窗前,湿漉漉的霜白头发垂在肩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清澈。
小舞垂下眼睛,轻声说:“你以前……总放在窗台右边的竹篮里。因为你嫌放地上脏,说水溅过去会化掉。”
凌玥低头一看,果然在窗台右边的竹篮里。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还真是。我这记性。”她顺手从竹篮里摸出皂角,回身继续洗澡。
小舞退了两步,靠在院墙边,仰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眶又热了,可她忍住了。
又过了几天,凌玥在书房画阵纹画到深夜。小舞端着热茶进去,发现凌玥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的阵纹图纸铺得乱七八糟,毛笔掉在一边,墨迹蹭在她脸上。
小舞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茶杯放下,低头看着趴在桌上的人。她伸出手,拨开凌玥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地把她脸上的墨迹擦掉。
就在这时,凌玥忽然嘟囔了一句梦话:“小舞……别闹……”
小舞的手僵住了。
几息之后,凌玥自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小舞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块帕子。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着了?”
“嗯。你太累了,回屋睡吧。”
凌玥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小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凌玥结结实实地撞进她怀里,下巴磕在小舞的肩膀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住了。凌玥没有马上起身。她靠在小舞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小舞。”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刚才做梦了。梦见我很累很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你进来帮我盖了件衣服。”凌玥的声音很轻,“然后我拽了你的袖子,让你别走。”
小舞的手在她背后悬了半秒,然后轻轻落下去,在她背上拍了拍:“我确实没走。”
凌玥慢慢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小舞的眼睛,那张清秀的脸上显出一丝困惑,和一种更深层、更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我还没有想起来。”凌玥的声音很认真,“但我感觉,我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那种熟悉感,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我甚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朝哪边翻身。虽然我没看过你睡觉。”她顿了顿,自己都笑了,“听起来好奇怪。”
“不奇怪。”小舞摇摇头,声音低低的,“一点不奇怪。”
“那我以前,”凌玥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温和,“叫你什么?也像你叫我那样吗?”
小舞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发颤:“你以前……叫我小舞。偶尔也会叫我别的。”
“什么别的?”
“叫……老婆。”
凌玥愣住了。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她的脸忽然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朵尖。她猛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桌上的阵纹图纸。
“哦。”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小舞在她身后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凌玥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那个称呼,等我彻底想起来再叫。”
小舞用手背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轻声应道:“好。我等你。”
第141章刀口
凌玥最近迷上了做饭。
准确地说,是迷上了给小舞做饭。她也不知道这股执念从哪儿来的,反正每天到了饭点,她就会准时系上围裙往厨房钻,把圆满版小舞往外推:“今天我来,你歇着。”
圆满版小舞乐得清闲,跟时空神凌玥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看着凌玥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时空神凌玥端着一杯茶,轻声评价了一句:“她以前在下界的时候,据说经常给小舞做饭。”
“嗯。后来太忙了,就做得少了。”圆满版小舞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现在总算补上了。”
厨房里飘出爆炒的香气。凌玥正在切肉丝,刀工比刚来时利索多了,虽然还达不到当年那个能雕木头小鸟的水准,但至少不会切得粗细不一了。小舞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你切肉的时候,左手手指要往里扣,别伸那么直。”小舞忽然开口。
凌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乖乖把手指扣了回去。切了两刀,又停下来抬头看她:“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看我切菜?”
小舞点了点头,目光柔软:“你在七舍后厨帮工的时候,我天天蹲在旁边看。你切菜的时候不爱说话,我就趴在你旁边的灶台上跟你念叨,你偶尔‘嗯’一声。”
凌玥听着,嘴角弯了一下:“那我现在怎么不念叨了?”
“因为你现在一个人要兼顾切菜和做饭,没空听我念叨。”小舞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凌玥手里的刀忽然滑了一下。刀刃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砧板上。凌玥“嘶”了一声,本能地把手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