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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虎的大战一触即发。
他表面散漫地朝大厅侧面横切过去，但就是简单的动作，苏锦那道几乎能杀人的视线被硬扯过去。
控制室里那冻结骨髓的气压，被从中撕开，大半撞向白虎。
苏锦也动了，大手一挥，将陈棺和不远处的苏月荷，彻底推出了他们的战圈。
整个大厅被无形地分割，两个战场，两个世界，这是两个大人的默契。
一边是属于那两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另一边……
陈棺僵在原地，前方不到十米，就是苏月荷。
他们之间，隔着幽幽闪烁蓝光的伺服器，隔着的是名为立场的深渊。
「陈棺。」
最初的紧张褪去，苏月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落进陈棺耳朵里，让他哑口无言。
他该怎么回答？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事实就摆在眼前，陈棺想，即便是最顶尖的小说家来了，也编不出更合理的第二种解释。
他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看着她那张因震惊而复杂的脸。
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变形，青筋在手背上跳动，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崩溃。
她一直是个好朋友，会为朋友真心担忧。
胸口猛地一抽，那股尖锐的刺痛迅速扩散，闷得陈棺喘不过气。
「桀桀桀……」
巴尔又开始幸灾乐祸，反正陈棺暴露了，祂乾脆也就不再苏锦面前装了：「小子，这就是人类的友谊，立场不同，毫无意义。」
陈棺没理祂，一只魔怎么会懂人类的情感。
他的视线越过苏月荷，落在另一边，他需要缓一下思维。
一旁的白虎此时已经停下脚步，和苏锦遥遥相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苏议长，这么拖延时间没意思。」他的语气轻松：「您先请？」
苏锦没说话，行动已经代替了她的回答。
陈棺立刻感到思维和感官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变得迟钝无比。
这绝不是单纯的气势，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干涉，大脑还在转，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苏锦的领域，展开时无声无息。
就在白虎召唤黑狼的同一刻，整个核心控制室的空间，在那一刹发生了质变。
陈棺站在战圈之外，却能最直观地看到那种变化。
无数比发丝纤细亿万倍，由精神力凝成的透明丝线凭空织起，一张覆盖整个大厅的无形巨网就此成型。
这张网，连接着这里的一切，闪烁的伺服器，冰冷的墙壁，晃动的灯光，甚至连接着陈棺们这些闯入者。
陈棺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
他的心跳频率，他的呼吸节奏，他肌肉的每一下颤动，他大脑里闪过的每一个念头……
不，连念头都来不及形成，仅仅是情绪的波动，都被这张网捕捉，反馈给那个站在网中央的人。
陈棺背后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就是十二阶的力量？苏锦到底是什么异能？
陈棺尝试调动精神力抵抗，那股力量却无处不在，根本防不住。
而直面这股力量的白虎，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
「知识系的领域……真有趣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看来我今天没白来。」
话音落下，他脚下地面蠕动，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
巨狼的眼眶里烧着绿火，它张开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雾贴地喷涌，所过之处，合金地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黑雾眨眼间就铺满了白虎与苏锦之间的空地。
陈棺这边也不安宁。
「回答我。」苏月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完全没受到苏锦的影响：「陈棺，你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巴尔充当解说：「这是全知之网，而且是全靠自己的大脑建立起来的全知之网，看来这女人的知识储备相当丰富啊，小子，你那个上司，这回怕是要撞上铁板了。」
铁板？
陈棺看着另一边的白虎，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那块主动往铁板上撞的。
白虎召唤出来的黑色巨狼动了，张开的血盆大口咬向苏锦。
黑色巨狼本就不是活着的召唤物，反倒是钻了苏锦的空子。
快，太快了。
以陈棺的动态视力，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然而苏锦毫不在乎，用更快的速度闪躲开来，黑狼一击不中，在半空不可思议地扭转身形，再次扑来。
可苏锦反手一掌，巨狼顿时灰飞烟灭，她可从来不止是会躲而已。
白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巨狼能躲避苏锦的领域限制，但却完全不是苏锦的对手。
一念至此，他双手在胸前一合，然后张开。
「嗷。」
这一次，是真正的狼嚎。
伴着嚎叫，又是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召唤兽从他身后钻出。
一个召唤兽军团，就此成型。
「去。」
白虎吐出一个字。
所有召唤兽，连同那只不知疲倦攻击的黑狼，同时发动。
它们从地面，空中，从各个角度，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将苏锦所有的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这下，总该有点用了吧。
陈棺紧张地盯着战局。
然而，苏锦的应对，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面对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市的攻击，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以她为中心，一道由精神力构成的透明力墙，向四周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些冲在最前的蜥蜴和螳螂，撞在力墙上，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固墙壁。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一顿，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在一连串闷响中，接二连三地爆开，化作溃散的黑烟，被打回了自己的世界。
只有那只最强的黑狼，和几只盘旋的乌鸦，勉强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力墙的扩散没有停。
砰。
白虎脚下的水晶地砖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形巨力推得向后滑出两三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才稳住身形。
一口气，就破掉了白虎大半的召唤兽军团，还顺带逼退了他本人。
这就是十二阶的正面碾压。
可让陈棺头皮发麻的是，被逼退的白虎，非但没有沮丧或凝重，他嘴角的弧度，反而咧得更开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角，那双眼睛里烧着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果然是十二阶。」
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
「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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