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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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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算同在京城为官,父子也不可能双双高升,柳家有柳士谦这位大理寺卿,柳士杰便尚了公主,在礼部任闲职。
    周家周元起入了工部,升了员外郎,周全便只能外放为知府。
    孟言蹊思虑再三,若留在京中,怕是会一直在翰林院编书。
    十年二十年,纵有满腹学识,一腔热血,恐怕也被岁月会蹉跎成空。
    他与妻子商量外放辽东,梁晓蓉去年三月嫁入孟家,如今有孕八个月,听闻夫君要去辽东那苦寒之地,自然舍不得。
    可好男儿志在四方,她出身平西侯府,娘家没落蛰伏多年,最是知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她和孩儿一生荣华尊贵,都系于夫君一身,再舍不得,也撑着一份坚强,点头同意。
    “蓉儿,委屈你了,待我在辽东站稳脚跟,便禀明父亲母亲,接你和孩儿过去,一家子团聚。”
    梁晓蓉温婉笑了笑,嗯一声,心中却凄楚,她是孟家长媳,孩子还没出生,理当留在京城侍奉公婆,抚育幼儿。
    夫君此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夫妻团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
    孟言蹊去吏部报名选官,梁晓蓉在家默默审视四个陪嫁丫鬟。
    到底选哪个开脸,抬姨娘,陪着夫君去辽东,她举棋不定。
    心里自然恨不得一个都不选,可她若是不主动预备着,就怕婆婆那边挑了人送过来,反倒失了先机!
    苦啊!新婚不过一年,与夫君浓情蜜意,你侬我侬,好日子还没过够,便要亲手将丫鬟送到夫君床上!
    梁晓蓉闷闷不乐,这日竟动了胎气,腹中隐隐作痛,大丫鬟丹桂和香桂吓坏了,赶紧使人去禀告罗夫人。
    罗夫人对媳妇肚子里长孙格外看重,一听了不得,赶紧去请郎中来。
    郎中把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孕妇思虑过重,郁结在心,开了一副安神药方,让多出去走走,开解心怀。
    罗夫人纳闷了,这儿媳妇是侯府贵女,成亲以来,她可是半点也不敢磋磨,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只让逢五逢十去主院问安点卯。
    儿子与她郎情妾意,恩爱无双,成亲一年,从未红过脸,房里也没有通房妾室,儿媳妇这是为何郁结在心?
    罗夫人遣退丫鬟婆子们,苦口婆心推心置腹地问梁晓蓉,究竟何事藏在心中,郁闷难解?
    “你我是婆媳,日后要在一起相处起码二三十年,你心里有事,不与你相公说,与我说说也好,有麻烦咱们一起解决不是?”
    梁晓蓉生于侯府,下面好几个弟妹,嫡出庶出,母亲整日里忙着府中庶务,管理妾室,哪里有时间与她亲亲热热地聊天谈心?
    梁晓蓉自幼乳娘带大,三岁起有教养嬷嬷,教她礼仪规矩,女则女训,六岁起府里请了女先生,教琴棋书画。
    她早习惯了,与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克己复礼恪守规矩礼节,何曾见过罗夫人这般,热忱真诚的女性长辈?
    被她温热的手握着,心里一股暖意袭来,湿了眼睛,梁晓蓉低声委屈地说:
    “相公他要去辽东为官,媳妇……舍不得,想着他身边无人伺候不行,想把丹桂或香桂开了脸,随行去伺候……”
    她说着,心中难过,泪珠儿扑簌簌滚落,罗夫人一拍大腿,嗨一声叹道:
    “你这个傻孩子,无端自寻烦恼,我们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你看老爷这么多年,一个通房姨娘都没有不是?”
    “再说了,你这里怀着孩子,辛苦受罪,日后生产时又是一重罪,养孩子更是操心,哪有你这里受罪受累,言蹊倒搂着通房妾室逍遥的道理!”
    “你只管放心,好生把娃儿生下来,养好身子,你和娃儿康健,言蹊那边安稳了,我就派人送你去他任上!”
    罗夫人快人快语,一番话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得梁晓蓉愣怔怔的,突然扑上来,抱住婆婆哽咽着喊一声:
    “娘……”
    罗夫人一愣,忙伸手抱住她肩膀,轻轻拍打着哄道:
    “好孩子,你既然嫁入我们家,我们自然疼你,你与言蹊好好的,孩子好好的,我们心里才踏实,咱家才有奔头呀,可别胡思乱想了!”
    梁晓蓉鼻子嗡嗡地,嗯了一声,她三岁以后,就没叫过娘了,教养嬷嬷说,他们这种世家侯门,得称母亲。
    可罗夫人在她眼里心里,太像她心里渴望的娘亲了!
    出嫁前,母亲平西侯夫人还担心她这个婆婆,出身商贾之家,小门小户,恐行事刁钻粗俗,千叮嘱万嘱咐,让梁晓蓉一定要小心应对。
    哪里想到,罗夫人这般慈爱仁厚,梁晓蓉一句娘,唤得情真意切,心里积压多年的情愫,如江河决堤,汹涌奔流。
    罗夫人有些意外,惊喜地哎一声,她只有一个女儿言欣,还被宋皇后召去宫里侍读,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大儿娶了媳妇,她真心实意把儿媳当女儿疼,就怕人家是侯府贵门千金,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说多做。
    就怕哪里做的不合人家侯府规矩,让媳妇不满意事小,看轻了自家门第,影响儿子事大。
    哪想到一番推心置腹,换来儿媳妇真心实意唤她娘,罗夫人心里那叫一个欢喜啊!简直了!
    孟言蹊报名去辽东的折子一递上去,便被陈行舟转给了萧云庭,萧云庭夜里回王府,告诉了媳妇。
    “真的?言蹊要追随你我去辽东?”林锦玉有些意外,又惊喜。
    孟家这位表哥她虽然来往不多,却知道他才学不俗,为人也正派,可谓是大舅舅的翻版。
    “嗯,折子已经递到我手里了,你这堂哥我挺看好的,介于陈润泽与曾宏林之间吧,是个可造之才。”
    林锦玉瞥他一眼,哼,她听明白了,是说陈润泽心思太深沉,曾宏林又过于稳重谨慎。
    孟言蹊呢,恰好去他二人糟粕,取其精华。
    “我打算让他先去青州任知州,干上三年,没什么错漏,便提拔他做知府,如何?”
    林锦玉上前替他宽衣,漫不经心道:
    “不是说好了,政务军务上的事我不操心,我只管些民生医疗与学政,咱俩互不干涉。”
    萧云庭呵呵笑,抱着媳妇放案几上坐着,俯身下来,慢条斯理地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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