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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那天，无意间看到他手机屏保上的那张照片。
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温柔又灿烂，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英气。
那个小男孩笑得很开心，满眼都是被爱包围的幸福感。
那是陆砚峥。
灭门那年，他才多大？
十几岁。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全家被人杀害，拼了命才逃出来，这些年一个人扛着仇恨活到现在。
苏念栀的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可此刻才发现，陆砚峥的人生，从来不比她好过半分。
就在这时，审讯室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苏念栀下意识抬眸看去，只见椅子被狠狠踹翻，而陆砚峥一拳砸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他的骨节滴落下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眼角死死盯着面前的证词。
“带下去。”
他一字一句道，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
墨九点了点头，将枪手从椅子上解下来，拖着往外走。
另一个房间里的司机，交代的内容和枪手基本吻合。
司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对不起您……可我不敢说，封家会杀了我全家……”
陆砚峥站在他面前，声音很淡：“你说了，我不会动你。”
司机被墨七扶起来，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厂房里只剩下陆砚峥和苏念栀两个人。
男人站在原地，背影充满孤寂的气息。
苏念栀看着他，胸口那股酸涩越来越重。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陆砚峥。”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苏念栀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陆砚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怔了一下。
苏念栀抬眸看着他，声音认真：“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太多情绪在不断翻涌。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回去吧。”
苏念栀一愣，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他那双落寞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些伤，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苏念栀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好。”
回到京北后，陆砚峥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别墅的书房里。
门从里面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盏灯都没有开。
苏念栀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之后的一天一夜，陆砚峥都没有从书房出来过。
墨七和墨九轮番送过几次饭，每次进去不到几分钟，便被赶了出来。
到了后来，连房门都进不去。
餐盘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里面的饭菜从热到凉，陆砚峥一口都没吃过。
墨七站在门口，眉头皱起：“这样下去，老板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墨九也没了平日里的散漫，低声道：“这些年每次查到陆家的事，老板都会这样，只是这次……”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这一次，是完全把当年的真相剖开。
可也正因如此，那些隐藏在心底许久的痛苦，才会更加鲜血淋漓。
就在两人发愁的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接过了餐盘。
苏念栀垂眸看着上面已经换过三次的饭菜，轻声道：“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