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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震惊许伯年(第1/2页)
随后林言从怀里取出五个大洋,放在桌上,“最近的车费,你自己叫黄包车的。”
“是,师父。”
克莱尔赶紧去忙。
而林言刚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果然议论纷纷。
几个护士凑在护士站旁边,手里传着那份报纸,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长皱着眉说:
“这个万里江山胆子也太大了,昨天那篇已经够狠了,今天日本人直接应战,还把皖南事变都翻出来了,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吗?”
“可不是。”旁边一个年轻护士压低声音,“我听说笔部队那帮人后面有日本领事馆撑腰,真把他们惹急了,怕是要出事。”
“出事倒不至于,人家在租界写文章,日本人还能冲进租界抓人?”另一个护士插嘴,“但论战这东西,输了比被抓还难受。要是被日本人驳倒了,以后咱们中国人说话就更没底气了。”
“你们说万里江山能赢吗?”年轻护士问。
护士长摇了摇头:“不好说。日本人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滴水不漏,把国军和八路军分开说,这招太阴了。万里江山要是接不好,两边都不讨好。”
林言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只微微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径直去了病房。
查房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几个术后病人恢复得都不错,林言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调整了一个病人的用药方案。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简单的胸口囊肿切除手术,不涉及开胸,很快搞定。
等他回到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克莱尔正趴在桌上看病历,旁边摊着好几张草图,画的是子弹射入人体后的轨迹和预估损伤范围。
她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一团,连林言进来都没察觉。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张图说:“这个角度你画错了。子弹从第七肋间进入,如果遇到肋骨斜面,会改变方向往下走,不会直接穿出去。”
克莱尔猛地抬头:“师父,你忙完了?”
“嗯。”林言拿起外套,“我先去皇后饭店点菜,你十二点下班就赶紧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克莱尔赶紧低头继续改图。
林言出了医院大门,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街上的梧桐叶都蔫了。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便到了许氏药材铺外,心念一动将叠好的纸放入信箱。
然后再一脚油门赶往皇后饭店。
..........
许伯年听到轿车的声音,结合这个时间点,知道是“青鸟”送稿子来了。
他从里屋出来,看见大猛子正在柜台后面打盹,随即对大猛子说:“去后院把那批切片的茯苓收了,差不多干利索了,收到库房。”
“是,许老板。”大猛子应了一声,往后院跑去。
他是药材铺唯一的员工,这些活都得他做。
见大猛子去了后院,许伯年这才迅速来到信息旁,打开信息果然有叠好的纸,拿了赶紧回店里。
回到店里,先去后院确认大猛子在忙了,然后对大猛子喊道:“大猛子,等会你收完了关门自己去吃饭,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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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大猛子转头冲许伯年笑了笑,随后又去忙了。
许伯年确认没啥问题后,赶紧到二楼里屋,关上门反锁,然后打开纸张。
凑近了看。
开头七个字:“一个民族的消亡。”
他愣了一下。
这个标题太大了,大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往下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
读到“军事占领、傀儡政权、以战养战”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沦陷区的情况他知道得太清楚了,鬼子怎么搜刮粮食、怎么控制工矿、怎么用伪币换法币套取物资,这些事他门儿清。
但把这些东西串起来,归到“民族消亡”这四个字底下,他之前没想过。
再往下读。
“篡改历史叙事、重构价值认知、改造基础教育、软化反抗意志……”
许伯年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他去苏州进货,路过一所小学,看见里面挂的标语,写着“大东亚共荣圈万岁”,教的课本是日本人编的,把明治维新以后的历史全改了,甲午战争成了“帮助朝鲜独立”,九一八成了“保护满洲治安”。
当时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堵得慌,但堵在哪儿他说不上来。
现在他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民族有人口无文明,有土地无国魂”。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写八路军建立敌后根据地、建立基层政权、在乡村保持抵抗力量。
看到“从财税物资方面打碎殖民吸血循环”这一句的时候,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对!就是这个!”
他忍不住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坐回去继续看。
文章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
日本人要打前线,就得从国内抽血。但如果在沦陷区能建立中国人的政权、中国人的税收、中国人的秩序,那日本的殖民吸血链条就断了。日本人为了保住交通线和矿场,就必须把大量兵力钉在各个根据地周围,前线自然就吃紧。
“所以八路军不是在保存实力,是在掐鬼子的喉咙。”许伯年喃喃自语。
他往后翻,看到文章对菊池宽三层论点的逐层反驳,每一层都打在要害上。
你说八路军游而不击?那百团大战是谁打的。
你说八路军割据地盘?那沦陷区的老百姓为什么主动交公粮。
你说皖南事变是整肃军纪?那日本人的笔部队什么时候有资格对中国军队内部事务指手画脚了。
每一句都在理上,每一句都不带火气。
许伯年看完最后一个字,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屋里静得很,只有楼下大猛子收拾药材的动静隐隐传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红党思想的那个晚上。
那个时候他还在江西,他还年轻,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7个年头。
那时候他学了很多,学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学了不少事物分析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