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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三入思过崖——罡风谷(第1/2页)
思过崖。
朔离越往里走,周围的空气就越是寒冷。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血色大字。
罡风谷。
三个血字历经万年风雨,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朔离扛着长刀,迈开步子,踏入了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甫一进入,没有任何缓冲——
“朔离。”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
血腥和混乱的能量风暴未散,无数的舰队自身后的虫洞中涌出,后勤部队鱼贯而出。
残肢断臂遍地,刚刚敌人怨恨的眼神仿佛还在记忆里。
她一席军装,身上尘埃未染。
朔离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太麻烦了,又叫我来示威吗?”
在她身前,副官闻言,眸中闪过了什么,将她的佩刀递给她。
“这次任务……”
“……”
扑腾。
单膝跪地。
朔离一手用刀撑住身体,一手摁住自己的额头。
前世的画面不断闪回,突然刺来的疼痛要将她的记忆和意识都撕碎。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她的大脑皮层。
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念头都被扭曲成痛苦的形状。
“呼……”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朔离喘息着,边调整呼吸边尝试站起。
在她神魂防御最薄弱时,灰色的雾气中响起尖锐的呼啸。
起风了。
无数道细微的风刃凭空生成。
它们如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谷中央唯一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灵魂包围而来。
朔离的牙齿嵌入柔软的舌侧,伴随着锐痛和血腥味。
她睁开眼。
磅礴的神识外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嗤。”
风刃撞击上神识壁垒,发出了类似钝刀切割玻璃的声响。
一道,两道,百道,千道……
风刃连绵不绝,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朔离的神识壁垒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波动,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
少年咬着牙,用刀撑起身体。
继续向前。
按照先前灯泡的说法,整个思过崖都在对方的管辖范围内,罡风谷内一定也有霜华的分身。
只要找到它的话,说不定就能知晓“剑源之息”的具体位置。
但朔离没走几步,视野就变得模糊。
翻涌的灰色雾气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耳边的风声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一步。
一步,又一步。
每一次抬脚,都像是拖拽着一座无形的山岳。
每一步落下,都在灰败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旋即又被涌动的雾气抚平。
又是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刃袭来。
“咔嚓。”
壁垒破了。
失去最后的屏障,冰冷刺骨的锋锐之气贯穿她的神魂。
双膝一软,长刀脱手,少年摔倒在地。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仿佛灵魂被丢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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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构成“自我”的东西都被无情的罡风碾碎,再重组。
世界失去了颜色与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视野里,翻涌的灰色雾气变成了灼烧神魂的白光。
按理而言,这种时候该出现一些回忆杀了。
如果是标准套路,这种时候脑子里面或许会闪回朋友或挚爱的面孔,接着咬着牙站起来。
如果是复仇流,这种时候血海深仇会涌上心头,再怎么样也会撑起身子。
如果是团宠流,立马会从暗处冲出好几个师兄/弟/姐/妹,将主角心疼的带走。
如果是开挂流,这种时候就是系统/金手指出现的最好时机。
但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划过朔离的内心。
她的灵石还没有花完,灵田还没有收,那些毛茸茸的小陆行鸟还没吃到——
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无数的无形风刃没有因为她的倒下而停歇,纷纷攻向她的神魂。
既然抵挡不住,那就不再抵挡。
因为其磅礴坚韧的本质,所以怎么样也不会被攻击磨灭。
人类的适应性很强,寒冷,炎热等环境因素在一定限度内可以被适应。
干燥的环境中,普通人可以在54℃的情况下正常工作,闷热情况下,人类的极限气温是35℃。
情绪,压力也是可以被适应的。
当过于悲痛时,会触发大脑应激反应机制,让心情平复。
同理,痛苦也是可以被适应的。
尤其是对朔离这样,天生就为“适应”而设计出来的存在。
神魂没有血肉,能感受到比凌迟更为清晰的分割感。
每一次风刃划过,都像是在一张无形的画布上添上一笔撕裂的痕迹,然后画布又在瞬间被修复,等待着下一笔更深刻的创伤。
起初,朔离还能分神去思考这种痛苦的原理,分析它的频率和强度,试图找到某种规律。
但很快,理性的思考就被淹没在无休止的痛苦浪潮之中。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种状态——被撕碎,和即将被撕碎。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日夜。
当尖锐的痛感逐渐从“感觉”演变成“背景”时,某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麻木。
就像长期暴露在噪音中的耳朵会选择性地忽略杂音一样。
她的神魂,在被反复折磨到极限后,也对这种痛苦产生了“耐受性”。
朔离依旧能感觉到风刃的存在,能感觉到神魂被切割的冰冷触感。
但足以让任何修士意志崩溃的剧痛,被隔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漆黑的眼眸重新聚焦。
因痛苦而扭曲的白光褪去,灰色的雾气再次回归视野。
“嘶……”
朔离晃了晃脑袋,感觉就像是宿醉了三天三夜一样,沉重而混沌。
但至少能思考了。
朔离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归。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了一直静静躺在她身旁的“小竹一号”。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熟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又清晰了几分。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