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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去摸一摸!”
戴雨农急道。
立刻有两个卫士跑过去,摸索着推了推。
那石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嵌住,纹丝不动。
再一细看,洞口上方被炸塌的碎石渣还在簌簌往下掉,显然刚塌不久。
“不对劲。”
戴笠牙关紧咬,
“出口被人封了。”
“会不会是流弹炸的?”
有人道。
“哪来的流弹能刚好炸塌出口?!”
戴笠厉声打断,
“别管了!往回走!快!”
一行人惊惶转身。
就在这时,隧道进口的方向,却传来一个极其清晰、极其冰冷的声音。
“别挣扎了,往回走也没路了。”
那声音不大。
但在狭长的隧道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带着金属回音。
光头浑身一震。
他身边的卫士们纷纷拔枪,枪栓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戴抢过一支冲锋枪,把睡衣男护在身后,三角眼死死盯着来路。
来路上,一道强光亮起。
那光并不刺眼,却异常明亮,像一帧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隧道口照成白昼。
白光中,只有六道匍匐的黑影。
起初,那些卫士还以为是人——六个人蹲在洞口,借着雾气和阴影。
直到第一道黑影动了。
它站了起来。
两道前肢收起,露出一个扁平的头颅,两道橘红色的传感条像毒蛇的眼睛,在夜雾中亮了起来。
第二条也站了起来。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六条机器狗,并排站在隧道口,背上的武器模块在雾中咔哒一声解锁,像六只金属恶鬼,缓缓朝隧道内逼来。
“退后!保护老师!”
戴笠猛喝一声,
“开火!”
枪声在隧道里轰然炸响。
但下一秒,预想中最惨烈的一幕并未到来。
因为那六条机器狗根本没有躲避。
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像雨点落在石板上。
它们的步伐没有慢下一分,反而陡然加速,六道黑影在枪光中化作残影。
贴着洞壁、贴着洞顶、贴着地面,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冲了进来。
“散开!用冲锋枪!”
戴笠的话音未落,其中一条机器狗已经扑到了最近的一个卫士面前。
机械前肢横扫,那卫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身体滑落,一动不动。
紧接着第二条机器狗从洞顶跃下,落地时压翻了两名卫士。
他们的腿骨在金属躯体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干柴。
六条机器狗在几秒钟内卷入了人群。
枪声瞬间乱了。
有人拔出手榴弹,引线还没拉,一台机器狗的尾部弹射器已经射出一张电击网,把他整个人裹住。
手榴弹滚到地上,没能爆炸。
“别硬打!护着老师走!”
戴嘶吼着开火。
他一把拽起光头,朝隧道深处死命跑去。
身后,四十七条命,正被六具机器一条条锁定、击倒、制服。
隧道深处。
戴笠拉着光头,拼了命往深处逃。
他们跌跌撞撞跑回洞穴中央,又朝一个偏洞拐进去。
“这里,这里还有个隐蔽洞!”
戴语声急促,
“学生叫人在此留了最后一手!有个洞室,壁后通下水槽,出口在枇杷山下!”
“那洞口为什么会被封?”
睡衣男喘息不定。
“他们一定是早就围在外面了!”
戴一边摸黑跑,一边喃喃,
“那六头铁物……这就是罗店的东西……”
“何应钦不是说他们的机器走得慢吗?怎么在山洞里这么快!?”
“何早不可信!”
睡衣男低吼。
偏洞越走越窄。
潮湿的崖壁从两侧挤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前方传来“轰”一声闷响。
一股烟尘从偏洞尽头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条黑影从尘埃中探出。
那是机器狗的机械爪,抓在石壁上,留下三道抓痕。
戴猛地转身,举枪对准来路。
“别过来了!”
他吼着,
“再过来我跟老师同归于尽!”
那头机器狗不为所动。
它一步一步,踩着碎石朝前走来,两道橘红色的传感条在黑暗中亮得像鬼火。
戴笠举起枪,他知道打不穿,但还是要打。
“雨农,不能!”
睡衣男刚要说话。
“老师,您走!”
戴转头,眼中露出了决绝,
“他们不敢杀您,今日学生以死报君!”
他把睡衣男往侧面的一个凹陷处猛地一推,自己举起冲锋枪,朝着逼近的机器狗冲了上去。
“来啊!来——”
“砰。”
一声轻响。
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他额头正中央。
刚冲上去不到三步,他的身体忽然顿住,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掌。
然后,一道血线顺着他眉间滑下。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后脑勺像西瓜一样炸开,冲锋枪从手中滑落。
戴站了片刻。
然后,轰然倒地。
“戴先生,你没资格。”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洞壁间回荡。
睡衣男靠在凹陷处,眼睁睁看着戴笠的身体倒下。
他下意识往腰里摸去,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把勃朗宁手枪。
这是从官邸出来时,他藏在身上的。
他这一生,好几次想过用这支枪。
在西安被部下围住时,他没有用。
在金陵,日本人的飞机轰塌官邸时,他没有用。
而此刻,在这黑暗潮湿的山洞里,他看着那头机器狗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四个字——
“杀身成仁。”
他举起枪。
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低声道,声音里不知是悲壮还是自怜,
“我为龙国……”
“你这条区,当真是为龙国?”
那电子音又响了。
比刚才更冷,更近。
机器狗最后一跃而起。
机械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啦。”
那是骨头被生生扭断的声音。
一声短促的脆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清晰可闻。
睡衣男惨叫起来,叫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狗。
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翻滚着掉在地上。
他想挣扎,可是另一只机械爪已经按住了他的另一条手臂。
像铁铸的钳子一般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按在了洞壁上。
他想踢打,想叫骂。
但这些挣扎在机器狗面前,如同婴儿。
冰冷的机械爪抓住他的断腕,反身一拧,把他双臂反剪在身后。
“哗啦。”
合金锁链套上手腕,锁死。
又一道锁链绕过他的肩膀,把整个人反绑成了屈辱的形状。
那支勃朗宁手枪被另一条机器狗的机械爪捡起,“咔”地卸掉弹匣。
“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