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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见蒋瓛如此失态,脸色顿时一垮。
“蒋指挥,陛下没说!”
“九公公,求求您,让我见陛下一面!”蒋瓛苦苦哀求。
初九蹙眉:“你怎么说也是在朝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了,以前也是个体面人,怎么现在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
“蒋指挥,陛下不会见你,先死了这条心!”
蒋瓛极不甘心:“可是,我又犯了什么错?”
初九低声道:“你有没有犯错杂家不清楚,可杂家知道的是,凉国公不也没错嘛!”
蒋瓛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本以为毛骧一走,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可是谁知道,等待他的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冷静下来的蒋瓛瘫软在地。
皇家,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
他蒋瓛这些年来一心一意的为皇家做了那么多事,毛骧在抓人时还碍于以前讲究一点情面,他可是真心实意的为皇家着想的啊。
怎么就…
“我,我这辈子为皇家肝脑涂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这样,怎么会这样!”
初九摇摇头,“行了,我来可不是听你抱怨。再说,你也没资格抱怨,你为皇家肝脑涂地,皇家也没亏待过你。你这些年来人前显贵,威风抖得比毛骧还厉害,也算是一个人物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落得人笑话。”
蒋瓛抬起头,“说吧,来找我,何事?”
初九拿出一份名单来,“这上面的人,陛下吩咐你指认,罪名随你安排。”
蒋瓛瞬间秒懂,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单,抬头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他此刻真正的领悟到了,什么叫做狡兔死走狗烹。
一些人有罪,一些人罪不至死。
“可懂了?”
“呵,呵呵,我也快死了,凭什么,凭什么最后还要我来当这一次恶人,凭什么还要我来帮他做事?!”
“蒋瓛!”初九的语气骤然一冷,“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怎么说话的,啊?!莫非当了这么多年的臣子,还越当越回去了?这是什么,这是旨意。”
蒋瓛胸口起伏着,没有说话。
“怎么?”初九眼睛一瞪,“莫非,你想要抗旨不成?”
“我……”
“你在锦衣卫当值多年,自己好好想想。反正话我就带到这儿,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掂量、掂量。”
初九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初九压根不会觉得蒋瓛会不答应这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除了李秋这个穿越者不遵守之外,他们这些人,大都会遵守,甚至死的时候,还要叩谢隆恩。
当然,也不是他们贱,不怕死,也不是他们封建,觉得皇帝赐死将来不会下地狱。
实在是一家人的性命,全在皇权一念之间。
蒋瓛今天就算硬刚,把名单撕了,往初九脸上一扔,然后指着皇宫的方向大骂朱元璋是个放牛娃,甚至大放厥词他不得好死。
他虽然也是一死,可是他的家人就遭殃了。
可能从蒋瓛这一脉开始,他的家人,永远没有翻身的一天,甚至…绝种!
把血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他们来说,得罪皇权,是最不明智的下场。
蒋瓛看着初九远离的背影,落下悔恨的眼泪。
~
事情如初九所料。
蒋瓛老老实实的按照名单上的人,一个个的告发了,甚至有些罪不至死的,直接冤枉他们。
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百官之首的吏部尚书、詹徽,竟然被蒋瓛这狗日的扣了一顶胡惟庸的帽子,这还不算,生怕他不得好死,郭桓案的帽子也给他戴上。
天可怜见。
他詹徽和这两个案子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被扣上了帽子。
可是证据确凿。
这所谓的证据具体真不真实不得而知,反正证据确凿了。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詹徽就被缉拿。
按理来说,刑部这边又不是锦衣卫,且詹徽作为百官之首,门生不少,刑部这边也有关系,不可能办事效率这么高才对。
可是,刑部里面有人,竟然被皇太孙给买通了。
“混账,混账——!”
面具男在昏暗的房间内,打碎了一切可以打碎的东西。
地上一片狼藉。
他的随从以及黄子澄,都低着头,颤抖着身子不敢吭声。
“混账——!”
又是一声呵斥,面具男直接一脚踹翻桌子。
“先生息怒!”黄子澄最后没忍住,宽慰了一句。
谁料,面具男两步来到黄子澄面前,“息怒?我怎么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他为什么杀詹徽你不清楚?”
“我……”黄子澄低头。
面具男怒气不减:“咱们让他撤销锦衣卫,可转过头来又来给咱们一巴掌,詹徽是谁?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啊,掌握全国官员升迁考核的吏部尚书,他说杀就杀!”
“最让我气愤的不是他杀了詹徽,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最让我气愤的是太孙,皇太孙!”
面具男压低声音,又用重重的语气说道。
他整个人胸口起伏,气得不轻。
“这背后居然是他的主意,他甚至还设局提前利用了刑部的人,那詹徽怎么说也做过他的老师,他是怎么敢的,以前的太子也没这么对宋濂,你们是怎么教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教的?!”
如果可以,黄子澄宁愿把自己的头缩在地缝里,也不愿直面面具男的怒火。
在他们的印象中,面具男一直是一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一位人物。
现如今却发雷霆之怒,怎不让人心颤。
这件事说到底,黄子澄也很纳闷。
皇太孙以前没有这么狠辣啊,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甚至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另外他就算有主见不好掌控,也不可能有这么狠的心才对。
怎么可能出了杀詹徽示威这样一个主意。
想不通!
以前的太子虽然也狠,可是终究还是会讲究一点情面的,这位太孙,根据这件事件来看,是一点情面也不讲的主。
这样一个主子,和现在这任主子有何区别?
甚至,恐怕会比现在这任主子还要恐怖。
他年轻,还有人教导过…
“先生息怒。”随从终于开口了,劝道:“这只能说明皇太孙隐藏得比较深,现目前,咱们应该想想这盘棋怎么下才对!”
听完,沉吟少许,面具男深深吸气,“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