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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法槌落下,二十年的债,今日清算(第1/2页)
谢吴莲的惨叫声,穿透了大审判庭每一寸空气。
那种不是人发出来的尖叫,顺着法庭扩音系统的每一个喇叭口,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辩护席上。
陈锋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金丝眼镜歪到鼻梁一侧,镜片上全是冷汗蒸出来的雾气。
他想跑。
腿不听使唤。
三米开外,谢吴莲跪在地板上。
额头上的血沿着鼻梁淌下来,滴在号服前襟。
那个死硬了好几天的老女人,此刻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嘴里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不是人……”
“我不是人……”
陈锋的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磕得咔咔响。
他的公文包就在脚边,里面装着那份伪造协议的底稿。
给刘德厚的转账授权书,还有三张和孙富贵家属签的私下委托协议。
每一张,都够他吃十年以上。
公诉席上,秦知语站起身。
她把签字笔横搁在案卷上,拿起一份封面印着检察院红章的文件,手腕收紧。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
“对被告人谢吴莲当庭认罪陈述,以及已出示的全部物证,进行最终质证确认。”
林庆国抬手,法槌没落,但手已经搭在木柄上。
“准许。”
秦知语把文件翻开,眼皮都不抬,语速平稳。
“被告人梅姨,本名谢吴莲,现年五十八岁。”
“1999年因拐卖儿童罪,经粤西市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005年,缓刑考验期内,被告人更换身份,以化名李阿花活动于粤东地区,伙同被告人张维平,连续实施拐卖儿童行为,共涉九名男童。”
她顿了一下,声调沉下去半格。
“缓刑考验期内再犯同类重罪,依法撤销缓刑,与原判决数罪并罚。”
“公诉方请求法庭,依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对被告人谢吴莲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大审判庭的扩音系统把这段话送到每一个角落。
旁听席前三排,有人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又揉成更小的一团。
担架上的申刚,眼珠子定着,手上那卷皱透了的寻人启事,攥住没动。
秦知语坐下,动作干净,椅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审判长林庆国把目光从公诉席收回,扫向被告席三人。
“被告人张维平,被告人谢吴莲,被告人孙富贵。”
“法庭宣判前,依例询问,被告人是否有最后陈述?”
张维平把脑袋扭向一侧。
手铐铁链磕在木护栏上,响了一声,没接话。
谢吴莲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孙富贵两只手被法警扣住手腕,肥硕的后颈塌着,眼神落在被告台桌面的某个固定点上,一动不动。
林庆国等了五秒,随后和两名审判员商议后,右手握紧法槌。
“本院经审理查明。”
他的声音沉稳,填满整个大审判庭,四十八台摄像机的红灯集体跳动了一下。
“被告人张维平,犯拐卖儿童罪,手段残忍,涉案九名被害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张维平的后背,在“死刑”两个字落地的那一刻,猛地硬了一下。
然后,重新塌了下去。
那点强撑着的硬气,就那么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被告人谢吴莲,犯拐卖儿童罪,前科累犯,缓刑考验期内重犯,罪行极其严重。”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谢吴莲的膝盖,还顶在地砖上。
她的身体没有再动。
那行从眉骨淌下来的干涸血迹,把她的脸切成两半,右边半张脸带着那颗黄豆大的黑痣,一动不动地朝着地面。
“被告人孙富贵,犯收买被拐卖儿童罪,并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数罪并罚。”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孙富贵的手,在法警的扣押下,两根手指蜷了起来,又伸开。
伸开,又蜷回去。
像某种反射动作,脑子已经停了,手还在转。
法槌重重落下。
声音在大审判庭里回了一圈。
旁听席,在法槌落定的下一秒,爆出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条哭声同时从不同方向涌出来,彼此交叠,堆在一起,把那种压了二十年的东西,从胸腔里撕开了口子。
担架上的申刚,输液管还扎在左手背上,氧气面罩被他一把扯到额头,挂在那里。
他侧躺着,两行泪从眼角漫出来,顺着颧骨的走向往下流,淌进鬓角的灰发里,湿透了枕布的边角。
他的嘴唇动着,没有声音。
但旁边的法医俯身过去,听清楚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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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医疗区的法医攥住听诊器,低头,别过脸去,捏了捏鼻梁。
旁听席上,十几个家属齐刷刷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砖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往地上磕。
有人哭出声,有人咬着袖口,全身发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招娣坐在轮椅上,雷虎在她身后,两手搭在轮椅推把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被告席的方向,视线定在谢吴莲那张跪在地上的后脑勺上。
泪水流下来,她也没有去擦。
就那么流着,一直流。
政法大学专属直播间里。
罗大翔低头,用力扯开衬衫最顶格的那粒纽扣,把领带拽松,双手平放在直播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镜头。
“九名孩子。”
“九个家。”
他的声音哑着,压着什么在里面,没有放出来。
“今天,法网收官了。”
他抬起右手,手掌展开,用力拍在直播台台面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台面拍得哐哐作响,茶杯盖子震落了,在桌上转了个圈,停住。
老爷子抬起眼,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撑着。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今天,它一个都没漏。”
在线人数,突破一亿。
弹幕沉默了三秒。然后翻过来。
“呜呜呜死刑了,我哭出来了。”
“申刚找到了!!!他找到了!”
“二十年,终于。”
“法庭上那些跪下来的家属,我破防了。”
“老爷子,谢谢你今天陪着我们。”
“陆诚,你他妈的太猛了。”
公诉席上,秦知语把判决书复印件合上,放进案卷夹,动作和平时收卷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把案卷摞平的时候,用手掌在封面上压了一下,多停了两秒。
然后抬起眼皮,往原告代理人席的方向瞟了一眼。
陆诚坐在那里,把桌面上的文件夹摞起来,闭上了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
秦知语收回视线。
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辩护席上,陈锋的两名法警走过来,手铐打开,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一只手铐扣上他的右腕,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旁边那名法警。
“什么罪名?”
法警把第二只铐子合上。
“妨害作证罪。”
陈锋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碰到椅背,发出一声闷声。
他把两只被铐住的手举了一下,又放下去。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镜片上留着一块指纹印,蹭在镜片右下角,折射出荧光灯的白光。
他的西装领子还是挺的。
其他都垮了。
两名法警把他从辩护席侧面架起来,脚步声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回响,越来越远,推开庭审区侧门,消失在里面。
法警随后将孙富贵从被告席连同张维平、谢吴莲一并押入候审室.
包括早前落网的村支书刘德厚,全部走完了这个流程。
这条链条上所有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大审判庭的中央空调还在转,低频的嗡嗡声压着整个空间。
旁听席上,跪着的家属们开始被搀扶起来。
有人跪不稳,靠着椅子侧面,哭到腿软,被同伴架着肩膀。
招娣的轮椅被雷虎往前推了几厘米,雷虎的手没有从推把上拿开,就那么停着,俯下头,用下巴蹭了蹭自己左肩的衣料。
然后重新直起背。
法庭的庭审席这边,夏晚晴攥着笔记本,两肘支在代理席桌面,额头顶着两只手背,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湿的。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翻。
京都,华盛集团的私人会所。
夏建国坐在红木椅子上,茶杯拿在手里,电视屏幕上,那枚法槌落下的瞬间,他慢慢把茶杯放回茶托。
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朝秘书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个字。
秘书点头,低头走出去,拨出一个号码。
原告代理人席上。
陆诚把最后一个案卷夹推进公文包侧袋,拉上拉链。
他站起来,推开代理席的木制护栏,步伐平稳,往旁听席方向走。
脚步声踩在大理石上,不快,也没有拖。
夏晚晴跟在他旁边,笔记本抱在胸口,低头抹了一把眼角,没抹干净,又抹了一下,手背上还挂着水。
陆诚没说话,走到她旁边,伸出右手,搭上她的腰侧。
她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靠过来,把脑袋抵在他的肩上。
两行眼泪顺着鼻梁滑下去,落在他衬衫肩膀的布料上,晕开一个湿痕。
他往庭审大门的方向走,推开那扇厚重的庭审门。
门外,长廊的落地窗外,阳光正打在廊面上,把地砖照成浅金色。
陆诚迈过门槛,揽着她,大步往那片光里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