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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把那四瓶白酒打开，一人倒了一碗。
王铁牛接过碗，一仰脖，干了，抹抹嘴：“好酒！”
李柱子也干了，脸一下子红了：“这酒够劲！”
几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就着花生米、咸菜，一碗一碗地喝。
裴野被灌了好几碗，脸喝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根生叔……这房子……多亏了你……”
陈根生摆摆手：“谢啥？你给屯里办了那么多好事，我帮你盖个房子算啥？”
王铁牛又给他倒了一碗：“来，再喝一碗！”
裴野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趴下了。”
王铁牛不依不饶：“上梁不喝醉，那能叫上梁？喝！”
裴野被逼着又喝了一碗。
这一碗下去，他眼睛都花了，看什么都带重影。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脚底下像踩了棉花。
“我……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喝……”
陈根生看他那样，赶紧扶住他：“铁牛，你送裴野回去。”
王铁牛架着裴野，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裴野嘴里还在嘟囔：“根生叔……房子盖好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王铁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回去睡一觉再说。”
到了肖楠家门口，王铁牛把他推进院门，冲屋里喊了一嗓子：“静姝！裴野喝多了，你照顾一下！”
林静姝从灶房里跑出来，看见裴野那副模样，又气又笑：“这是喝了多少？”
裴野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三碗……”
林静姝扶着他进了东屋，把他按在炕上。
裴野一沾炕，眼睛就闭上了，嘴里还念叨着：“静姝……新房……给你住的……最大那间……”
林静姝眼眶一红，给他盖好被子，轻声说：“知道了，你睡吧。”
裴野翻了个身，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林静姝站在炕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灶房继续忙活。
肖楠抱着狗剩坐在灶房门口，看了她一眼，笑了：“喝多了？”
林静姝点点头：“睡下了。”
肖楠低头看着怀里的狗剩，捏着他的小手晃了晃：
“狗剩，你爸爸盖新房子了，以后咱们有大房子住了。”
狗剩咯咯笑了两声，小眼睛亮晶晶的。
与此同时，县里，王猛家。
王猛坐在炕沿上，手里夹着根烟，脸色阴沉。
他吐了口烟，眯着眼睛：“明天，咱们去红旗屯。”
小五一愣：“明天？这么急？”
王猛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不等了。再等下去，夜长梦多。”
小五点点头：“那带几个人？”
王猛想了想：“我带大刘、二黑先进山里等着，你去找裴野。”
小五点点头，没再吭声。
王猛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明天一早出发。记住，别声张，尽量背着点人。”
小五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王猛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裴野，那个笔记本，你必须得给我吐出来。
第二天早上，裴野是被一阵欢快的歌声吵醒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林静姝在收听电台节目。
裴野从炕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屋外。
那台红灯牌收音机放在东屋外面的窗沿上，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外接天线就是牛。
为了更好收听节目，他把收音机拿回来之后，特意加了室外天线和地线。
效果立竿见影，短波信号增强了好几倍。
以后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就不用光靠听人说了。
他把音量调大了一点，歌声更清晰了。
《好日子》。
他写的歌。
裴野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眯着眼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