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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向前挪了挪,膝盖在柔软的床铺上无声地移动,跨跪在她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身影之下。
月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勾勒出一层银白色的轮廓光。
指尖落在他自己身上,顺着胸口的线条滑过,像是在展示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你喜欢吗?”他轻声问。
声音低柔,像夜风拂过琴弦。
眼眸透过垂落的发丝看向她,罗文握住她的手,带着引导的意味,将她的指尖引向自己的身体。他带着她的手,缓慢地描摹。
“比起卡安那具成熟的身体,你会不会更喜欢这种?”他的声音更低了,暧昧无比,“更年轻一些的,更柔软的...不会让你感到压迫的。”
杳铃的手停在罗文心口,掌心下是他不急不缓的心跳。
杳铃任他动作,眼睛却没再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中显得格外纯净的脸、盛满期待的眼眸。
看了很久。
“卡安。”她说。
罗文仍保持着浅浅的、温柔的笑。
“你装过的。”杳铃继续说,“你用过这一招,扮成...顾彻。”
说出口的一刻,杳铃才发现顾彻的名字已经隔了许久才被她重新提起。
杳铃本以为自己的反应会更强烈一点,但心底除了淡淡的愧疚外,再无其他。
顾彻是玩家。
他衣食无忧、应有尽有,他回到现实世界之中,只会比在这里幸福。
所以,杳铃觉得顾彻应该会很快忘了她的。
这么一想,杳铃心里残存的愧疚也没了。
卡安显然不满意杳铃的走神,带着她的手流连在“罗文”平滑的腰线上。
“所以,你喜欢吗?还是说太嫩了?”
卡安试着回想顾彻的样貌身形。
眼里的光明灭一瞬。
他的瞳孔里映着杳铃的身影。而在杳铃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成型。
另一具身体,无声地贴过来。
更加温热,更加沉稳,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指尖拂过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将它拨到耳后,露出她完整的侧脸。
杳铃侧过头。
冰蓝色的眼眸,淡金色的短发,眉骨不高,鼻梁挺直,唇形优美,唇角带着一丝天然的、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永远带着一种悲悯的、包容的、仿佛能理解一切罪孽与苦痛的温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神职长袍,将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整整,只露出一截手腕和修长的手指。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十字架,他的诱惑藏在表象之下。
杳铃认出了这张脸——卢锡安神父。
卡安当时在瑟兰廷庄园里的分身。
男人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像一位慈爱的神父注视着前来告解的迷途羔羊:
“那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的意味,“这一具呢?”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会更喜欢这一具吗?”
“罗文”在她身前,粉色眼眸半睁着,意识转移后有些空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杳铃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包裹在暧昧的牢笼之中。
“我都没感觉。”杳铃说。
“我和你说过了。那些东西我已经删了...”
语气里甚至有些大概是“你怎么记性这么差”的无奈。
卢锡安眼里漾开笑意。指尖还抬着她的下巴,拇指滑到她的唇角,“好吧。”
“那就不用选...都给你。”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双唇之间,卢锡安握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像冰水浸过的丝绸,舌尖抵开她的唇瓣,探进来,凉意从唇缝渗进去。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她的颈侧,指腹轻轻按着。
黑色神职长袍的领口擦过她的下巴,银质十字架垂下来,冰凉的金属贴着她锁骨的皮肤。卢锡安吻得很深,丝质的睡裙在她身上皱成一团。
“罗文”松开她的手。
灰发的少年在黑暗中融解,浅蜜色的皮肤从月光的阴影里浮现出来,肩膀更宽了,胸膛更厚了。
红眸锁定住被卢锡安锁在怀里的杳铃。
意识被分成一半一半。
卢锡安的唇移开,沿着她的脖颈往下。银质十字架还贴着她的皮肤,他的嘴唇贴在那枚十字架上,隔着冰凉的金属啄吻。
冰蓝色的眼睛半垂着,他的手从她颈侧滑落,指尖勾住她肩头纤细的布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推。
卡安握住她的手贴上他的胸肌,温热的,饱满的,在她的掌心里起伏。
探索。
他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不跳过任何一个字,不忽略任何一个标点。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杳铃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幔上的月光从床尾爬到了床头,又从床头滑到了地面。
如同潮水涨落,如同某种古老的、刻在血脉里的节律。
杳铃在漫长而细致的探索中,逐渐放松了身体。
她不知道卢锡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卡安是什么时候把她完全接过去的。回过神来,只有他留下的凉意残留,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水痕,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窗外的天色变了。
杳铃的眼睛半眯着,看着窗外介于黑夜和黎明之间的灰蒙晨光不停晃动。
意识像沙子从指缝间漏出去。
无法抵挡的疲惫让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沉沉睡去。
床幔垂落着,被褥皱成一团,银质十字架被摘下来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在晨光中泛着冰冷金属的光。
杳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动了一下,被阳光刺得皱着眉翻了个身。
身体是干爽的。睡裙换成一件更柔软的长睡袍。挡不住肩膀上一圈浅浅的牙印,和锁骨下散落的暧昧痕迹。
她睡了很久,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杳铃撑着床面坐起来,腰在这一动作中发出明确的抗议,她停顿了一下,等那阵酸胀过去,才慢慢把腿从被褥里抽出来。
她刚想站起来伸个懒腰,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厚重。
气压骤降,耳膜鼓动。
虚空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荡开,空间本身在她面前撕裂开来,一圈一圈地旋转,从中心开始凹陷。
裂口来得毫无预兆。
随着风声呼啸而涌来的强劲吸力来临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时间伸手去抓什么东西。
她跌入裂口,周围是无数道被拉长成线条的、明灭不定的数据光。
然后坠落感忽然停止。
杳铃这次没掉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人怀里。
她松了一口气。
不然就这身睡袍,不知道要被刮得多惨。
她本能地伸手环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指尖触到顺滑的发丝,以及发丝之下微凉的皮肤。
杳铃抬起头。
黑发如墨染,衬得他冷白的肤色像一块薄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低头看着她,眸底罕见地翻涌着什么,但杳铃看不懂。
森与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