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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
索阳的呼唤带着难以抑制的想念，他没有任何犹豫，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气息危险的男人，眼里只剩下她的身影。
杳铃跑过去，索阳迎上前。
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抱着她开心地转了好几个圈。
杳铃的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笑出了声。
索阳把她放下来，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腰上。
双脚重新沾地，杳铃仰头对上了索阳思念的目光。他抬起手，掌心温暖，捧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眷恋，一遍遍细细摩挲着她的肌肤。
“终于...再见到你了。”索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杳铃仰头看着他，在他手心里蹭蹭，“我也是。”
另一道身影，悄然来到了他们身侧。
森与枫步伐不疾不徐，穿着惯常的白色衬衫，衣摆收进黑色长裤的腰线里，衬得他腰身劲瘦，双腿笔直。眉峰如削，眼尾微挑。
杳铃转头对上森与枫那双深黑的眼眸，雀跃地扑进他怀里。
森与枫稳稳接住了她。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他低下头埋进她带着熟悉淡香的发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的气息，连同她此刻真实存在的触感，足以抵御那些没有她的、漫长的时间。
周围还有更多的入口在打开。空间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痕从中央枢纽大厅的半空中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态各异的身影，从那些大大小小的空间裂口中挣扎着出现。有的如同扭曲的阴影，有的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或怨气，勉强维持着人形...
杳铃从森与枫怀里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些不断涌现的陌生身影，本能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森与枫的手依旧护在她后背上，侧身挡住她半边视线。
“都是被‘唤醒’的，”森与枫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清冷，言简意赅地解释，“来自不同世界的‘错误’或‘异数’，产生了自我意识的NPC或BOSS。”
“杳铃！”利落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杳铃循声望去，“晚迎姐？！”
对哦，晚迎姐也觉醒了。
周晚迎对杳铃挥了挥手，没有过来打扰她和森与枫，还有索阳。远远地朝她笑了一下，转身去帮其他刚落地还站不稳的觉醒者。
出现的“觉醒者”们反应各异。他们有的带着好奇张望四周，有的沉默地靠在玻璃幕墙上，有的刚落地就警惕地和周围的人拉开了距离。
一道暗绿色的光焰裂口吸引住了杳铃的视线。
倒不如说是里面出来的人吸引了她的视线。
清瘦的少年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走出来。素灰道袍，衣摆边缘几道磨损，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骨节分明的小臂。腰间挂着一枚铜铃，走路时轻轻晃动。面容清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气。
“哎哟喂，这什么鬼地方？挤死道爷我了！”他拍着道袍上不存在的灰，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嘴里还在念叨，“刚才明明还在庙里打盹，一翻身直接掉坑里...谁这么缺德？”
少年抬起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顿住。
隔着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与杳铃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对撞上了。
少年脸上的散漫神情瞬间凝固，一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惊喜，如同阳光冲破云层，骤然点亮了他整张清秀的脸庞。
他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太虚？”杳铃先脱口而出。
他怎么也在这里？
“杳铃姐姐！”太虚脸上的惊喜化为灿烂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抬脚就朝杳铃的方向跑来。
然而，就在距离拉近后，太虚不经意地扫过杳铃侧后方不远处时，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冷却，变成混合着厌恶、警惕和某种更深沉复杂情绪的冷硬。
沈渡之。
他怎么也在这里。
太虚的觉醒，源于他是个小道士。很早以前，他就模模糊糊地算出过自己身上有那么点“不对劲”，像是缺了点什么，又像是多了点什么，与这方天地的因果牵连得奇奇怪怪。但他生性...说好听点豁达，难听点懒散，觉得反正能吃能睡能捉鬼，日子照过，没什么区别，也就没深究。结果刚才正蹲在破道观门槛上晒太阳打盹儿，眼前一花，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扯进了这个到处都是铁疙瘩、闪着怪光、还挤满了各种“怪东西”的鬼地方。
遇见杳铃是惊喜中的惊喜。
而遇见沈渡之就是惊吓中的惊吓。
沈渡之——他所谓的“本体”。太虚看到沈渡之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就想吐，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带着刚才见到杳铃的纯粹喜悦都被搅得乱七八糟。
沈渡之也看到了他。温和沉静的褐眸，与太虚视线相接一瞬，移开。他没有回应太虚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敌意，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眉心殷红的朱砂痣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无声的叹息。
索阳揉揉杳铃的脑袋，打断她在沈渡之和太虚指尖咕噜转的视线。
杳铃的头发被索阳揉乱，索阳先自己看着笑出了声，伸手帮她把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别完头发，他顺势捧住了她的脸，落下一个吻。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笑容灿烂。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充电完毕。说吧，这边什么情况？”
索阳用下巴朝卡安他们站的方向点了点，压低了声音，犹犹豫豫地问：
“嗯...之前你说的那个什么叫顾彻、澜烬的...在不在这里面？”
杳铃摇摇头，“不在。这里的情况有些说来话长，等会儿叫着晚迎姐我们一块儿找个地方说吧。”杳铃说。
索阳点点头，摸了摸鼻子。
也许是雄性的竞争本能吧，他一直都想见见杳铃嘴里那些“别人”。
“带我一个！”太虚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杳铃、索阳、森与枫三人旁边。
脸上面对沈渡的冷硬厌恶早已收起，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人畜无害的机灵样。他先是对着索阳和森与枫方向，双手抱拳，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两位哥哥好，小道太虚，是杳铃姐姐在别处认识的朋友。”
索阳眉头抽了一下。
哥哥？
他看着眼前穿着一身旧道袍的少年，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别扭什么...
反正他就是莫名听着不舒服。
但人家确实看着年龄挺小，态度也摆得挺正，还是杳铃认识的朋友，索阳含糊地说了句“你好”，算是回应。
森与枫连个眼神都没给。
“好。”杳铃没心思深究这微妙的气氛，她还急着安顿好这几个人之后去找零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沈渡之和卡安在另一边，自动揽下了安置其他人的工作。
看着并不惊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她身侧的森与枫，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地，勾住了杳铃垂在身侧的手指尖。
带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像一片雪花飘落。
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杳铃的注意力，她转头看向他。
森与枫依旧没什么表情，纯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不要担心。我...们都在。”
杳铃的心被他淡淡的安慰牵动，她反手握了握森与枫的手指，微笑着点头。
太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黑色的眼眸眯了眯，看向森与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看着闷不吭声，手段倒是...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