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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府,地处贵州东部丶?阳河中游。
是从湖广进入贵州丶再通云南的唯一主通道节点,为湘黔滇之咽喉要道,水陆枢纽。
镇远的战略价值,首先源于其险要的地理格局。
武陵山脉与苗岭在此形成一个天然的「V」形缺口。
?阳河与湘黔滇古驿道恰好从这唯一的通道穿过,形成了山河锁钥之势。
控之则通三省丶失之则西南门户洞开丶全局震动。
明初开疆之时,明军南征云南,其粮饷全赖沅江丶?阳河一线运输,镇远码头成为关键转运节点。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定国在上陈之前,几番推演,最终才定下了镇安为决战的地点。
若是弃守镇安,退守都匀府北的凯里,其实战略上优势更大。
到时候清军的补给线被拉的更长,山道更为难行。
镇远府南北两地的土司可以出兵袭扰粮道,甚至进军干扰。
凯里的地势虽然比不过镇远,但是更利于大军展开,他们可以依仗兵力上的优势,向着清军发起反攻。
而且驻兵凯里,还可以随时策应南路的战局,更好的调兵遣将。
但是这只是一时的战略优势。
李定国所需要考虑的,还需要更远。
若无镇远,贵州东部,南北诸府皆在清军兵锋之下。
镇远地势险要,一旦丢失,再想夺回将会难上十倍百倍。
不取镇远,便没有东进湖广的道路,只能被困死在镇远周边。
所以,镇远必须要守。
镇远府东城城楼之下,龙纛高悬。
无数红旗绵延着镇远府城绵长的城墙猎猎而动,与青灰色的城砖相映,宛若如烈火燃于磐石之上。
朱由榔站在镇远府城东城的城楼之上,凭栏而立。
凛凛河风卷着?阳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之处,延绵如长蛇的青石城垣,顺着北方石屏山的山脊蜿蜒起伏,北接刀削斧劈般的绝壁,南瞰滔滔东流的河水。
近三丈高的城墙由整块青石垒砌,女墙之上垛口林立。
城墙之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炮台,黑黝黝的铳口直指远方。
朱由榔转头向南。
南面是镇远卫城,昔日镇远卫的驻地。
卫城轮廓分明,周长九里的卫城垣规整如矩,四门城楼巍峨耸立,护城河引河水环绕,水面波光粼粼。
宽阔的河面之上,石制的舞溪桥如长虹卧波一般,将两城跨连而起,以七孔联拱。
桥北接府城东城楼,桥南连卫城辕门,中耸魁星阁。
桥身宽可并行五马,两侧垛口如齿,每孔拱下可容战船穿行。
河风过处,阁铃叮当,红旗映水,俨然天堑锁钥。
正应了明时对于镇远的描述——水分府卫,九山抱城。
明代镇远府治所与军事防御体系的核心。
是由镇远府城与镇远卫城构成的双城格局。
镇远府城是行政中心,位于?阳河北岸,是官员办公和百姓生活的区域。
镇远卫城则是军事堡垒,位于?阳河南岸,平日驻扎军队,与府城隔河相望,互为犄角,防备动乱。
两者隔?阳河相望,加上外围关隘丶屯堡,形成了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
经由舞溪桥相互连接,彼此可以相互驰援。
敌军若攻北岸府城,南岸的卫城版可以隔河发炮援护丶同时发兵渡桥侧击。
若攻卫城,府城的军兵则可以居高临下以火器支援,也同样可以出兵援护。
镇远府卫两城被九山环抱在中,断绝了所有西去的道路,清军若是来攻,必须攻取府卫两城,方可西进。
朱由榔转头向北,高耸恢弘的石屏山倒映入他的眼中。
石屏石屏,山形如其名,宛若一面石制的屏风一般,恒陈在镇远府城的北部。
从镇远府城的北墙还有一道长城直接延伸而上,沿石屏山的山脊蜿蜒展开。
站在石屏山城垣上,可以俯瞰整个镇远府城丶?阳河丶卫城以及东丶西丶南三面的道路和关隘。
敌军攻城时的兵力集结丶攻城器械部署丶预备队调动,都暴露在守军视线之下。
山上的火炮可以有效覆盖府城北墙外的所有区域。
敌军攻府城,山顶府城垣可俯射支援。
敌军攻府城垣,府城可派兵仰攻其侧后。
朱由榔来到镇远之后不久,便亲自巡视镇远府卫两城,同时还登上了石屏山,堪舆周边的地势。
这一个多月以来,朱由榔没有一直安坐于府城之中,一直都是在各处巡防,不是检阅军伍,便是勘察地势。
可以说,整个镇远府城周边数十里的地势都被朱由榔全都清楚的知晓。
越是明白镇远府的地势优势,朱由榔的心神便是越沉。
但他并非是担忧即将到来的大战。
而是惋惜,如此的雄关,在历史上却因为内讧和戒备的原因,却没有阻碍清军的攻势半分。
不过朱由榔并没有过多的陷入这样的情绪之中。
如今的一切,早已经与往日的一切截然不同,已无需自艾。
李定国领本部精兵亲镇府城。
刘文秀领川云之兵坐镇卫城。
马进忠领旧明精锐守卫石屏。
冯双礼领贵川精锐护佑北山各道。
余众各营将校各领兵马,以为四镇兵马之后援。
十五万雄兵,分守镇远四边,警备来犯之敌。
万众一心,群山为之而撼。
入目之处,连绵的赤旗招展,恍若燎原之烈火!
城楼之下,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朱由榔的思绪。
朱由榔微微侧身,向后看去。
李定国身着戎装,已是阔步而来。
「陛下,圣躬金安。」
李定国登上了城楼,见到回首的朱由榔,当即躬身行礼。
「朕安。」
朱由榔微微颔首,算是承礼,而后道。
「晋王此来,可是有军情汇报?」
「陛下明见万里,微臣此番前来,正是汇报各地军情。」
李定国走到近前,垂首而立,双手呈上了文书,经由陈平的手交到了朱由榔的手中。
「重庆的消息?」
朱由榔缓缓展开了手中的文书,首先映入眼帘便是重庆二字。
他的心神微动,现在已经是三月二十日。
历史上,正是清军三路会攻最为重要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