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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
「他怎么也来了？」
话音落下，天宫阵营中，一片短暂的寂静。
嬴重望著那道身影，眼底的火光微微一凝。
他记得这个人。
界垒关一役，此人曾与天宫并肩作战，一枪破开魔潮。
后来，他成了巡天洲之主，成了天宫最忌惮的人之一。
后来，他一个人，一拳震退了问道阁的弟子，让那位护道者亲口留下了战约。
嬴重低声说了一句：「他来了。」
声音不大，却让天宫诸殿强者，齐齐望向那道身影。
柳长歌也认出了他，低声道：「血磨盘大市之主，巡天洲领袖。」
秦惊鸿握紧了枪杆：「听说他一个人，接住了问道阁的邀战。」
蛮天生瞪大眼睛：「就他？看著也不怎么壮啊？」
柳长歌没有回答，只是望著那道身影，目光幽深。
「你不懂。」
「有些人，看著不壮。」
「但一拳下去，能碾碎一座山。」
魔渊那边，黑雾翻涌。
厉天眯起眼，望著那道身影，舔了舔嘴唇。
「血磨盘那位……听说他体内有至尊之力，可值不少宝贝。」
他身侧的罗刹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著刀柄。
幽昙的灰袍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看」那道身影。
老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血瞳魔尊低声道：「此人身上，有古怪。」
骨渊老祖枯白的双目微微眯起，盯著那道身影看了许久。
「他体内的力量……不是洪荒的道。」
「是界外的道。」
「比那头护道者身上的，还要纯。」
黑鸦魔主没有开口，但那团黑影，微微翻涌了一下。
星海宫的太上长老，也停下了脚步。
他望著那道身影，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他身后的一名星袍弟子低声问：「师尊，那人……」
「看不透。」太上长老淡淡道，「他体内有一种力量，我活了几千万年，从未见过。」
「那不是洪荒的力量。」
「也不是界外的力量。」
「是第三种。」
……
张远没有理会任何目光。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虚空之中，无数势力，无数强者，无数天骄。
他仿佛都没有看见。
他只是朝著那座石门，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他走过之处，虚空中的灵光，都微微避让。
仿佛他走过的路，连光都要让开。
这时，一道声音自天宫方向传来。
「张远。」
一名天宫殿主踏前一步，沉声道：「血磨盘之主，久仰。」
「我天宫与巡天洲，虽有旧怨，但飞地凶险。若你愿意，可与我天宫同行，互为照应。」
张远脚步未停。
「不必。」
那殿主面色一沉：「张远，飞地之中凶险莫测，你孤身一人……」
「我有我的路。」
张远淡淡道，脚步未停。
那殿主还想说什么，他身侧另一名强者却拉住了他，低声道：「由他去吧。此人，不是我们能拉拢的。」
殿主沉默了片刻，终究退了回去。
又一道声音响起。
这一次，来自魔渊。
「血磨盘的小子。」厉天提著枪，缓缓踏出黑雾，「听说你体内有两道混元之力？」
「把你身上的宝贝交出来，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张远脚步未停。
厉天面色一沉：「你聋了？」
他正要出手，他身侧的老魔却忽然抬手，按住了他。
「别动。」血瞳魔尊低声道，「你看他脚下的虚空。」
厉天一怔，低头望去。
他瞳孔骤缩。
张远每走一步，他脚下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灵气的波动。
是空间的共鸣。
仿佛那片虚空本身，在随著他的脚步一起呼吸。
那是一种，连魔渊至尊都不曾给过他的感觉。
厉天咬了咬牙，终究收回了手。
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这洪荒，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
罗刹依然没有说话。
但她摩挲刀柄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幽昙的灰袍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
就在这时，那座石门，忽然动了。
门缝之中，漏出一线光芒。
那光芒极淡，却让整片虚空的灵光都黯然失色。
仿佛那道门缝里，藏著另一个太阳。
有人激动地喊道：「门开了！」
「飞地开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按捺不住，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石门而去。
那是一名散修，至尊中境的修为，在洪荒已算一方强者。
他冲得最快，也死得最快。
他刚触及石门三丈之内，那道光芒忽然一亮。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那光芒碾成了齑粉。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有人失声道：「他……他怎么……」
「那就是飞地的天地之力。」一名古老族群的强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飞地自成一方天地，有它自己的法则。」
「没有资格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恐怖，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方才还争先恐后的身影，此刻齐齐停在了原地。
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
有人在后退。
有人在发抖。
有人望著那道石门，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敬畏。
「这就是飞地……」有人喃喃道，「连门，都不是谁都能进的。」
……
但真正的强者，已经开始动了。
天宫方向，玄玦天尊座下的一名殿主抬手，祭出一枚古朴的玉印。
玉印悬于头顶，洒下一片清光，将他与身后数名天骄笼罩其中。
「走。」
他一步踏出，带著众人穿过那道光芒。
光芒落在清光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能碾碎那层清光。
他们进入了石门。
魔渊方向，骨渊老祖冷笑一声，抬起手，数十根骨链自他袖中飞出，在他头顶结成一面骨盾。
他带著老魔与魔子们，踏入光芒。
骨盾在光芒中寸寸碎裂，但光芒消散之前，他们已经进入了石门。
血瞳魔尊浑身浴血，那层血光替他挡住了天地之力的侵蚀。
黑鸦魔主化整为零，化作数千只黑鸦，密密麻麻地穿过光芒，竟无一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