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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的速度并不快。
但它斩出的瞬间，张远前方的整片虚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刃从中间切开了一样，上下错位。
两侧的空间向著相反的方向滑移，中间露出一道横贯数万里的虚空裂缝。
那道裂缝的边缘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将那些漂浮在远处的洲陆碎片卷入其中，瞬间碾成齑粉。
一刀之威，斩裂虚空！
张远的身形向后平移了一段距离，避开了那道空间错位的直接伤害范围。
但在他移动的轨迹上，那些被刀势波及的区域，原本就已经崩塌的星辰碎片，再次被碾压成更细碎的尘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柄刀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仅仅是刀势的余波，就足以将寻常尊者卷入其中撕碎。
黑袍人收回刀锋，身形微微一顿。
他看著自己那一刀造成的影响，刀锋再次移动，开始酝酿下一次更加猛烈的攻击，同时开口：「你能躲开这一刀，确实不容易。但你还能躲开多少刀？」
他开始加速。
第一步迈出，他的速度还维持在正常范围内。
第二步，加快。
第三步，他的身形已经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残影。
第四步，他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空间移动。
是速度快到了完全超越视觉和感知的极限，快到他的身形从虚空中消失，只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紫色轨迹。
张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混元熔炉正在疯狂运转，将感知力扩散到周围数十万里的虚空中。
在他身后数十丈的位置，虚空中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暗紫色光线，像是黑暗中裂开了一道即将睁开的眼睛的缝隙。
光线中，黑袍人的身影无声浮现，刀锋已经递到一半，目标直指张远的后颈！
那一刀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杀意外泄。
快到连虚空都来不及反应！
刀锋划过时，虚空中那些被刀气扫中的尘埃，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
那些星辰碎片在刀气的边缘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从这片天地中彻底抹去了。
张远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他后颈的那一瞬间，出手了。
他没有闪避。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那道刀锋。
黑袍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刀凝聚了他半数的力量，足以轻易斩杀尊者境中期的对手。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徒手来接他的刀，他在张远的动作中看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自信，心中猛然一惊，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五指合拢的瞬间，张远的掌心与那道刀锋正面撞击在一起！
「铛——！！！」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与刀刃碰撞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两柄神兵正面交击发出的金属轰鸣。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冲击波将那些悬浮在极远处的洲陆碎片卷起，将它们绞成粉碎，向著更远的虚空抛洒出去。
黑袍人的刀锋被挡下了。
被一只手。
他的刀刃被张远的五指牢牢抓住。
掌心与刀刃之间摩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那些火花落在虚空中时，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他没有松手。
握著那柄噬星的刀刃，握著那柄斩碎了无数星辰的刀刃，像是握著一柄普通的铁刀一样。
黑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隐没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真正意外的神色。
不是之前的「有些意外」，而是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想要抽回刀刃，但刀刃在张远的五指间纹丝不动。
他催动刀身中蕴含的杀戮法则，试图将张远的手指震开。
但那些法则之力涌入张远掌心后，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著张远，声音中，带著一种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波动：「你的手……」
张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用力五指紧握！
「咔嚓——！」
那柄噬星长刀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那道裂纹从刀锋的边缘开始，沿著刀身向前延伸了寸许才停下。
裂纹边缘有银灰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混元之力正在刀身内部侵蚀那柄刀的骨骼。
黑袍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著那道裂纹，像是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
这柄刀用一缕本命魔气凝聚而成的刀胚，又经过他十多万年的温养，已经拥有了一种接近法则实体的特性。
寻常尊者境的攻击，根本无法在其表面留下痕迹。
但这个人，徒手抓住了刀刃，还将刀身捏出了裂纹。
他没有恋战。
在刀身出现裂纹的那一瞬间，他果断松开了刀柄，身形向后暴退！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退出了数千丈的距离才停下。
那柄噬星长刀在张远手中颤抖了片刻，然后从裂纹处开始崩碎。
碎片从刀身上剥落，在虚空中缓慢飘散。
每一片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都从深沉的漆黑逐渐褪色，最终化为一片片透明的玻璃状碎屑，消散在黑暗中。
张远张开五指，让那些最后的刀身碎片从掌心中滑落，望向远处那道站在虚空中的身影，开口：「刀不错。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
「你的刀已经断了。还要继续吗？」
黑袍人站在远处的虚空中，望著自己那柄陪伴了十多万年的长刀碎裂消散，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那些消散的刀身碎片，目光中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远击败他，没有靠任何阴谋，没有任何侥幸，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他确实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看著张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做出了一件出乎张远意料的事。
他没有继续进攻，没有撤退，还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了一卷东西，隔著遥远的距离，向张远的方向甩了过去。
那卷东西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张远伸手接住。
入手时，有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从那卷东西中渗透出来，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的玉石，表面光滑如镜，触手温润。
他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