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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城，是玄黄界最大的一座交易之城。
城中的坊市，绵延数十里，店铺林立，招牌招展。
一家卖灵药的铺子门前，药香隔著老远就能闻到，几个修士正围著柜台讨价还价。
隔壁是家兵器铺，架上摆著各式各样的刀剑枪戟，寒光凛冽，掌柜正拿著一柄长刀，用布细细擦拭。
再往前走，有人坐在台阶上，面前堆著成排的玉简，吆喝著卖功法，声音洪亮。
巷子深处，还有一家挂著半截灯笼的门面，门帘低垂，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晃，那是卖消息的地方，不点灯，不迎客。
张远走在坊市之中，感受著这座城的繁华。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里的一切，都比洪荒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洪荒的修士，为了一株千年灵药可以拚命，而在这里，那些灵药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洪荒的修士，为了一卷残缺的功法可以反目成仇，而在这里，那些功法摆满了货架，任人挑选。
他走过一家又一家的店铺，最终，在一家挂著「万宝楼」招牌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那店铺门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
门楣上挂著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万宝楼」三个字，笔意圆融，透著几分生意人的和气。
店内，柜台之后，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臒，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袍，正闭目养神。
他身前摆著一盏茶，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听见脚步声，老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浑浊，仿佛一个寻常的老人。
但张远注意到，老者睁眼的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客官，要什么？」
「两道传承。」张远道，「可用灵药和界石交换。」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坐直了身子。
「界石？拿来看看。」
张远将那块界石取出，放在柜台上。
老者伸手，指尖在界石上轻轻一抹。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那一抹之下，界石表面的纹路忽然亮起，泛起一层幽淡的白光。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上等界石。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你要换什么传承？」
「攻伐。」张远道，「和防御。」
老者沉吟片刻，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两枚玉简，放在柜台上。
那两枚玉简，一枚泛著暗金色的光，一枚泛著土黄色的光。
「一道，《裂星拳》，玄黄界散修常用的拳法，一拳轰出，可裂星辰。玄黄界里，算不得什么高深传承。」
「一道，《不动山》，防御功法，可引大地之力护体，土石不破。同样，在玄黄界，也算不上顶尖。」
「这两道，换你那株灵药，加这块界石，如何？」
张远看著那两枚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那枚《裂星拳》的玉简，贴在眉心。
识海之中，一段传承浮现。
拳法的路数，招式，运转法门，一一铺展开来。
他微微一顿。
那拳法，在他眼中，处处是破绽，处处是粗糙。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这套拳法至少有十七处漏洞，九处致命的缺陷。
但它里面裹著的那缕法则轨迹，却是完整的。
那是一种洪荒从未见过的、完整的攻伐法则。
如同在一堆废铁之中，藏著一粒真金。
张远放下玉简，又拿起《不动山》。
同样的感觉。
那功法在玄黄界，确实只是寻常。
但它的法则内核，是完整的。
而这样完整的法则，在洪荒，已经堪比天宫最顶尖的功法。
他点了点头。
「换。」
老者收好灵药和界石，将两枚玉简推给他。
张远接过玉简，转身走出万宝楼。
身后，老者望著他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玩味。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低声自语。
「有意思。」
「一个从下界来的，倒是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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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城外，一处荒僻的山谷。
山谷深幽，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谷底铺著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灰白的天幕，洒落下来，在谷底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张远盘膝而坐，两枚玉简悬于身前。
他开始感悟那两道传承。
《裂星拳》，拳法，可裂星辰。
《不动山》，防御，可引大地之力。
他先参《裂星拳》。
识海之中，那缕完整的法则轨迹缓缓展开，如一幅被补全的拚图。
那些在洪荒看来玄奥至极的法则碎片，此刻在他识海中，一粒一粒地归位，拚合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张远以归真卷推演，将那道法则与自己体内的混元之力融合。
第一遍，粗糙。
法则与力量之间，像是隔著一层薄纱，怎么都贴合不到一处。
第二遍，圆融。
那层薄纱被归真卷一寸一寸地剥开，法则开始融入他的拳意。
第三遍，他已经能感受到，那道法则在他拳中生根。
他睁开眼，抬手，轻轻一拳。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但那一拳挥出，他前方的虚空，竟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一拳撕开了一道细缝。
谷底的落叶，无风自动，向四周退开了一圈。
张远收回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又开始参《不动山》。
大地之力，护体。
他以归真卷推演，将那道法则与自己的肉身融合。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忽然变得亲切起来。
仿佛这片大地，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芒，如一层看不见的甲胄。
谷底的一块碎石，被风吹起，撞在他身上。
那碎石撞上他的皮肤，竟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被弹飞出去，滚落在三丈之外。
片刻后，光芒隐没，仿佛从未存在。
张远站起身。
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精进了一分。
那两道传承，虽然只是玄黄界的寻常货色。
但它们补全了他体内缺失的部分法则。
他的第二道混元之力，又凝实了一丝。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灰白的天幕下，九重天穹层层叠叠，如九片重叠的海洋。
他忽然有些期待，更高处的天穹，会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