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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没有停留。
他继续朝裂缝边缘更深处掠去。
身后，噬石兽群已经吞掉了他扔出的界石，重新追了上来。
张远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他正想提速，前方灰雾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声音。
他猛地刹住身形。
一道灰光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将他面前一块丈许大的碎石切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玄袍人的声音从灰雾中传来，带著笑意。
「跑得挺快。」
「但你跑不出这片裂缝。」
张远没有答话。
他扫了一眼四周，右前方有一道狭窄的次生裂缝，刚好够一人侧身挤入。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矮，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玄袍人淡笑的声音：「你以为钻进缝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跟了进来。
……
次生裂缝比想像中深。
通道狭窄，两侧岩壁粗糙，不断有碎石从头顶落下。
张远在通道中穿行，一边跑一边观察两侧岩壁。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左侧岩壁上，有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界石碎屑。
有人在这里碾碎过界石，或者……这里原本就是一块巨大的界石矿脉，被什么东西拦腰撞断。
张远快速向前掠去，越往前，岩壁上的界石粉末越密集。
通道尽头忽然开阔。
那是一个被撞出来的空洞，约莫数十丈宽。
空洞的中央，散落著满地的界石碎块。
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只有拇指般大，零零总总堆了大半个洞穴。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有一块婴儿头颅般大小的界石，散发著幽淡的白光。
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一块界石。
张远瞳孔微缩。
他快步走上前，将那块最大的界石抱起。
入手冰凉，那股精纯的力量，几乎要从石中溢出来。
他不敢现在吸收，只能先将它塞入怀中。
又弯腰，将洞穴中散落的界石碎块尽数收入袖中。
他正收著，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碎裂声。
他仰头，看见一条裂缝从洞顶裂开，越来越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那道裂缝中伸了进来。
玄袍人。
他直接将整片虚空捏碎了。
张远没有时间再收剩下的界石。
他纵身向洞穴侧壁冲去，运转归真卷，一拳轰开侧壁，钻入另一条岩缝中。
他刚钻进去，身后的洞穴就被整片灰光吞没，传来剧烈的爆裂声。
碎石如雨，从身后追著他砸来。
张远在狭窄的岩缝中强行穿行，背部被数块飞石击中，传来沉闷的痛楚。
但他没有回头。
他冲出岩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虚空地带。
灰雾稀薄。
四周漂浮著大量细碎的浮石，像是某种巨大物体碎裂后留下的残骸。
他落到一块浮石上，终于喘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界石，又摸了摸袖中那些较小的界石。
收获不小。
但他现在没时间消化。
他还有伤。
他盘膝坐在浮石上，将一块最小的界石握在掌心，以归真卷之力缓缓吸收。
界石化为精纯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
体内碎裂的骨骼哢哢重接，干涸的气血重新奔涌，枯竭的丹田补上了大半。
他只吸收了一块，便立刻停下，将剩余的界石收好。
不能贪。
现在吸收太多，气息波动太剧烈，反而会暴露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又取出一块界石，按在怀中那尊石像傀儡上。
傀儡猛地睁开眼。
幽蓝色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明亮。
石像通体一震，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那些细密的灰色符文也随著火焰的游走而重新点亮。
石像迅速缩小，化作半人高的小石人，蹲在张远肩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钟鸣。
那钟鸣仿佛一头沉睡了很久的猛兽终于苏醒。
张远拍了拍它的头。
「走吧。」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朝另一侧掠去。
他刚掠出不到百丈，灰雾中忽然垂下无数根银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在灰雾中几乎不可见，只有在划过他的皮肤时，他才感觉到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那是蛛丝。
他猛地仰头。
头顶的灰雾中，盘踞著一头巨大的蜘蛛形凶物。
它的身躯足有数丈宽，八条长足如长矛般垂落，足尖泛著墨绿色的毒光。
而在它腹部，有一个微微鼓起的囊。
那囊是半透明的。
里面嵌著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界石。
那是它的储备。
它已经发现了张远，正在等著他走进自己的狩猎范围。
张远脚步一滞。
那不是害怕。
那是判断。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蜘蛛的形态，又扫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浮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他没有逃跑，反而向前走了两步。
蜘蛛猛地动了。
八条长足同时弹射，整头蜘蛛从灰雾中俯冲而下，朝著张远卷来。
张远没有硬接。
他侧身闪避，故意露出破绽，让一根长足刺穿他的肩头。
墨绿色的毒光顺著长足钻入他的伤口。
他故意发出一声痛呼，膝盖一软，朝地面跪去。
蜘蛛果然上当。
它喷出一股蛛丝，将张远缠住，猛地拽向自己腹下。
它要将猎物拖到口器旁，慢慢啃食。
就在那长足将他拖到半数距离之时，张远猛然暴起。
他一把抓住那根刺穿他肩头的长足，归真卷全力运转，混元之力如洪水般顺著长足涌入蜘蛛体内。
蜘蛛发出凄厉的嘶鸣，拚命挣扎。
但为时已晚。
张远已经抓住它的腹部，五指插入那个半透明的囊中，将里面的界石尽数掏空。
蜘蛛疯狂甩动，试图将他甩脱。
张远松开手，顺势被甩向远处。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一块浮石上，手里握著七八块染著墨绿色粘液的界石。
蜘蛛失去储备，嘶鸣著朝他扑来。
但它的速度已经慢了半拍。
张远将一块界石按入胸口，以归真卷之力强行炼化。
那股力量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沿著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他肩头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毒素被混元之力逼出，化作一股黑气从伤口处喷出。
他一拳轰出，正中蜘蛛头颅。
蜘蛛炸裂，残骸坠入灰雾深处。
张远落地，喘了几口气。
收获颇丰。
他体内那股混元之力又凝实了一分。
但他没有时间高兴。
灰雾深处，玄袍人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转过身，朝孔洞方向全力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