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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天空有些阴沉。
风里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走廊里残留的消毒水味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一直到站在台阶下，姜瓷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时序。”她叫住他。
蒋时序抬头看她。
“刚才的事，谢谢你。”姜瓷说，“不只是刚才，是一直以来。”
她语气很认真，没有敷衍，也没有回避。
蒋时序苦笑了一下：“你不用跟我说这个。”
“我得说。”姜瓷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今天未必能这么平静地走出来。”
蒋时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如果没有梁京鹤呢？”
姜瓷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她说得很慢，也很清楚，“不管有没有他，这一点都不会变。”
蒋时序站在那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却还是被击中了一下。
“我知道。”他低声说，“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他抬起头，看着姜瓷，眼神终于不再挣扎。
“你从来没爱过我。”他说，“你只是心软。”
这话没有责怪，反而更像自省。
姜瓷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她语重心长地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蒋时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车流从他们身边过去了一轮。
最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说。
这个字，很轻，却像是终于把什么放下了。
“我明天就回南城。”蒋时序补了一句，“帝都……不太适合我。”
姜瓷笑了。
不是释然的笑，是带着温度的。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短，也很干净。
没有留恋，也没有误解。
“保重。”她说。
“你也是。”蒋时序回应。
他松开手，没有再回头。
姜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融进人群里。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很清楚，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而她的人生，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
那天之后，梁京鹤几乎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想要联系姜瓷，想要问问她，她真的和蒋时序在一起了吗？她真的有了蒋时序的孩子了吗？
然而他发出去的短信，电话，姜瓷一个都没有回。
姜瓷在躲他，可是他不明白，姜瓷为什么要躲他。
梁京鹤只好找到她所住的公寓，一等就是一天，有时候白天工作忙，他就忙完了工作在楼下等上一夜。
他只想见见姜瓷。
这天夜里，帝都忽然下起了暴雨。
雨来得又急又狠，雷声滚过天际，整座城市像是被浇进了水里。
姜瓷洗完澡出来，刚吹到一半头发，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小望的声音。
“妈妈，下面那个人，是不是梁叔叔？”
她手里的吹风机猛地一顿。
“什么？”她下意识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昏黄，雨幕密得几乎看不清人影。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梁京鹤站在公寓楼下，没有伞。
黑色的衬衫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下颌线不停往下淌。
他站得很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姜瓷的呼吸，几乎在那一瞬间乱了。
她猛地拉上窗帘，像是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别看。”她对小望说，声音有点紧，“外面下雨了。”
小望却没有动。
“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小望仰头问她，语气很小心。
姜瓷没有回答。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声砸在玻璃上的响动。
没过多久，黎欢从房间里出来，显然也听见了动静。
“怎么回事？”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随即骂了一句，“操。”
她转头看向姜瓷：“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姜瓷低声说。
黎欢盯着楼下那道几乎被雨水吞没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是疯了吗？”她低声说，“这种天气站外面，他是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