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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衡签收单(第1/2页)
第053章正衡签收单
“沈律师,要不要先回避?”
邵文博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立刻变了。
他等的不是沈知意解释。
他等的是她一开口,就把自己从律师变成当事人。
沈知意握着笔,指节发白,却没有急着辩。
我先按住桌面上的话筒。
“回避可以。”
邵文博笑意更深。
“林澈,你终于知道避嫌了?”
“但不是按你的说法回避。”
我看向周主任。
“从现在开始,沈知意不再出具法律意见。她只作为线索相关人接受核验。所有调档、保全、问询,由现场监管人员直接发函,澈明不碰原件,不改记录。”
沈知意抬眼看了我一秒。
那一秒很短。
短到只有我看见她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周主任点头。
“可以。沈律师,请你把当年的基本情况说清楚,但不要接触后续材料。”
沈知意放下笔。
“我当年刚进正衡,实习期转助理。带教律师叫薛海。那天我只接到派工,让我去明善基金送一份补充授权书。没有参加审查,没有拆卷。”
邵文博立刻接上。
“你说没拆就没拆?档案借阅记录写的是你的名字。”
“所以查签收单。”
我把屏幕上的借阅记录放大。
“借阅记录只证明有人用她的身份做过经办登记,不证明她拿到过原件。档案流转看三样:派工单、门禁、签收链。”
系统在眼前闪了一下。
【黑账牵连:身份借用。】
【现实落点:正衡OA派工、门禁打卡、交接签收单、快递面单。】
【提示: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代取证、审计、谈判和法律程序。】
我没有念出系统内容,只把四项写在纸上,推给周主任。
“请正衡以机构邮箱回函。不要让个人微信传截图。”
周主任当场发出协查函。
十分钟不到,正衡行政邮箱回了第一封。
附件一:三年前外勤派工单。
派工内容:送达《明善专项补充授权书》一份。
执行人:沈知意。
带教律师:薛海。
起止时间:十四点十分至十四点四十。
备注:不得拆封,回所交薛律师。
邵文博扫了一眼,嗤笑。
“这不还是她吗?”
我说:“继续看。”
附件二是门禁记录。
十四点零八分,沈知意离开正衡。
十四点二十六分,进入明善基金大楼。
十四点三十七分,离开明善基金大楼。
十五点零二分,回到正衡。
这条线很干净。
干净得反而扎眼。
因为上一章里明善档案第一次借阅登记的时间,是十五点四十九分。
沈知意回所时,那份卷宗还没被借出。
周主任也看出了问题,抬头问工作人员:
“把明善那边原始登记表调出来,不要看系统录入页,看手写台账。”
工作人员连线明善档案室。
这一次,那边拖了很久。
邵文博不再笑了,开始低头发消息。
张远盯着他手指。
“邵总,这么忙?”
邵文博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联系律师,不犯法吧?”
“当然不犯法。”
我看着他。
“只要你不是联系周凯删东西。”
他脸色一沉。
会议室门外,打印机响了。
工作人员把明善传来的扫描件投到屏幕上。
纸质借阅台账很旧,边角泛黄。
第一行,借阅用途:法律审查。
经办单位:正衡律师事务所。
经办人签字那一栏,确实写着“沈知意”。
邵文博像抓到救命绳。
“看见没有?白纸黑字!”
沈知意的脸色更白了。
她盯着那个签名,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我的字。”
这句话太弱。
弱得不像证据,像本能。
邵文博马上压上来。
“所有人被抓到都说不是自己的字。”
我没看他,只问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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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签过什么?”
她闭了闭眼。
“我签过快递外袋。不是案卷借阅。那天薛海让我把密封袋送到明善前台,前台说要留一个送达确认,我签了我的名字。”
我把手伸向周主任。
“要外袋签收联。”
周主任立刻补发一行要求。
明善档案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外袋一般不归档。”
“这份归了。”
我说。
“因为借阅台账上那张签名,是从外袋签收联撕下来的。纸张边缘应该有胶痕或者撕口。”
屏幕上的扫描件再放大。
签名栏左边,有一条很细的浅灰边。
像旧胶带撕下后留下的毛边。
会场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比刚才任何一句辩解都重。
周主任当场开口:
“明善档案室,立刻封存纸质台账原件,不得继续扫描,不得修补页面。现场人员会过去取证。”
电话那头沉默。
随后传来翻找声。
几分钟后,第二份扫描件发到。
外袋签收联。
送达事项:补充授权书一份。
收件单位:明善基金前台。
送件人:沈知意。
签收时间:十四点三十二分。
签名位置、墨迹断点、最后一笔的勾,和借阅台账上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个人签了两次。
是有人把那块签名裁下来,贴到了借阅台账上。
张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又马上把声音压下去。
“这也太脏了。”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张签收联,肩膀一点点绷紧。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怕自己被牵连。
她是在想,当年那个让她送卷的人,为什么要把她的名字留在刀口上。
邵文博还想开口,周主任先敲了敲桌子。
“邵总,刚才你主张沈知意应当回避,现在她作为被冒名风险对象,确实回避法律意见。但对她的指控,暂时没有成立。”
我接上:
“而且新增一项。”
“追查签名挪用。”
大屏上,正衡第二封邮件到了。
附件三:十五点后卷宗入所记录。
接收人不是沈知意。
是薛海。
登记备注:明善原件六页,待补骑缝章。
沈知意猛地抬头。
“六页?”
她声音哑了。
“我送的授权书只有一页。”
赵启明在电话那边也开了口。
“我当年的见证记录只有两页。”
六页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把三个人的旧话全钉在了一起。
明善承诺书六页。
正衡入所六页。
沈知意送达一页。
赵启明签过两页。
那被拼出来的承诺书,不是在明善一个地方完成的。
正衡也有人经手。
周主任脸色彻底沉下来。
“正衡律所薛海,现在在哪里?”
沈知意低声说:
“半年前离职,去了锦澜咨询。”
锦澜。
周凯的公司。
会议室里,所有线终于拧成一股。
邵文博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扣,已经晚了。
张远眼尖,直接念出锁屏弹窗的发件人。
“周凯。”
短信只有一行。
“别让他们查薛海,缺页补扫单还在他手里。”
邵文博脸色瞬间变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慢慢把话筒推近。
“周主任,麻烦把这条也做现场保全。”
系统这一次没有弹金额。
只有一行冷冷的提示。
【旧案入口确认。】
【下一现实落点:薛海离职交接、锦澜咨询劳动合同、缺页补扫单原件。】
沈知意终于把那支笔重新拿起来。
她没再看邵文博。
她只在纸上写下薛海两个字,笔锋重得几乎划破纸面。
“林澈。”
她说。
“这次我不出法律意见。”
“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