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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帮凶,有什么问题?”
他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却还顾及顾薄云刚刚帮他安葬了星星,因此又软下了声气:“我不恨你的,也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就是,事情就是这样的,但也影响不到你什么,对吧?”
顾薄云胸腔里被他投进来一块石头,压在输送血液的关窍上,让他指尖发凉。
青墨色的夜晚掩盖了一声沉重的吐息,只放出来一句低声的叮嘱:“这里凉,早点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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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知愠最近工作很紧张,姜满是在每天睡前发现的。
上次的刑侦小说已经看完了,涂知愠又给他换了一本儿童读物,姜满依然看得爱不释手。
他发现涂知愠给他找书看毫无章法,常常是从自己书架里抽一本出来,翻开前言问姜满读着感不感兴趣,只要感兴趣就放到床头去。
他有很多很多书,多到姜满觉得羡慕。涂知愠就圈着他数自己书柜里有多少本,又根据姜满的阅读算,算他一周能看几本,一个月一年又能看几本,最后算出只要八十五年姜满就能把他书柜里的书全部看完。
“没关系,爸爸再给你买新的。我们馒馒好乖,这么坐得住能好好看书的孩子可不多呢。”
他说这话时笑着啄吻姜满的脸,鼻尖蹭在omega柔软的脸颊肉上,两下后又故技重施,轻轻在白皙小脸上咬一口。
但他的陪伴阅读活动这几天倒是中止了,唐瑾玉非常迅速地顶替了这个位置。
于是包饺子式睡前阅读就变成了他和唐瑾玉靠在床头读,涂知愠在一旁用光脑赶设计稿。
姜满也偷窥过他光脑里的设计稿文件夹,内存量比涂知愠的书柜更夸张。
涂知愠睡得也很晚,常常是唐瑾玉强制性地抽走了书把姜满团在怀里说晚安时,他都还亮着光脑屏幕工作,只是屏幕亮度会调到最低。而等到姜满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又已经工作了很久的样子,很清醒地低头吻一下姜满的额头,和他说早安。
只有这一天例外,姜满依然睡得比涂知愠更早,但却没有起得比他晚。
姜满是被后颈疼醒的,不是刺破皮肤的剧痛,而是钝刀子割肉一样,闷在表皮组织下面,绵绵不绝的疼痛。
冷汗顷刻间浸透了枕头,姜满咬住下唇,忍耐着没有发出声音。
幸好他很擅长忍耐疼痛。有时可怕的不是痛感带来的刺激,而是一种恐慌——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种折磨真的会结束吗?这种可怕的想法带来的恐慌。
姜满的人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浸泡在这种恐慌里,这一次唯一的不同大概在于,这场阴冷的雨不仅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唐瑾玉醒的很快,察觉到枕边频率改变的呼吸声后就立刻惊醒,先是摸了摸姜满的额头,发现omega也醒着后着急地问他:“是疼了吗?哪里疼?睡前明明打了镇痛剂……去医院吧,先去医院,医生说有任何情况不对都要赶去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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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抱着姜满起身时才发现另一侧的涂知愠也已经醒了。与他的惊慌不同,涂知愠显得淡定很多,只有握住姜满手腕的颤抖指尖泄露了他的不平静但声音还算平稳。
“不用去医院,去副楼,设备和医疗团队都筹集好了,直接准备手术。”
第59章爸爸陪着你呢
直到躺上自动病床,姜满都咬紧了唇没发出声音。
却在进入手术室时开口,omega脸上还带着湿淋淋的汗珠,疼痛打湿了他的鬓发,让细软发丝成缕贴在额头和侧脸上,像雨后被淋透了的檐雀,抖着嗓子要发出细弱的鸣叫。
“什么……什么手术?谁做手术?”
穿好无菌手术服的主刀医生冷静回答他:“腺体移植手术。你和自愿捐赠人的类同性完全超过适应值,手术有很高的成功率。”
这个戴着手术帽和口罩的医生,声音意外的熟悉,姜满在昏沉间竭力辨认:“……邻津?”
被再次高薪聘请的邻医生哼一声算作回应。
姜满无暇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急切到呛住了嗓子,咳嗽好几声才说出话来:“咳、咳咳,谁,谁是自愿捐赠人,不是说好了、说好了要我确认过是自愿,才能……”
邻津一边用持针器上好12号刀片,一边漫不经心朝姜满的另一边扬了扬下巴。
姜满转头看过去,在和他并排摆放的另一台手术台上,看见了同样躺着,在被做术前消毒准备的——涂知愠。
那张熟悉到睡前还在浅笑和他说“晚安宝宝”的脸,此时侧过来面向他,露出和昨晚别无二致的温和笑意:“爸爸和你说过的小满,一定给你找到一颗自愿捐赠的腺体。”
姜满觉得喉咙可能被消毒碘伏的刺激味道卡住了,不然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涂知愠朝他眨眨眼睛,像哄一个不敢打疫苗的小宝宝:“不怕,麻药一打就过去了,爸爸陪着你呢。”
姜满哪里是在怕这个,他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移植手术失败,对他来说最坏也不过是继续忍受漫无止境但已经习惯的疼痛。倒是涂知愠,他知道吗,知道手术失败,被移植腺体的那个可能会死吗?他们有告诉他吗?
这个omega已经登临联邦omega之最,热爱的无限成就的事业,第一夫人的名号,第一omega的荣誉。他在昨晚还赶着设计稿给联邦输送最权威的建筑雏形,他的生命如此盛大,真的舍得折断在这里吗?
姜满艰难开口,拼尽全力也要开口,但并不是要为涂知愠遗憾。
这个从来不奢求怜悯与施舍的omega,即使躺在病床上,唇色苍白到和他凝出的汗珠几乎一致,也不肯低头向任何人让出操控他的筹码。
于是涂知愠听到了姜满虚弱的声音,在手术里轻飘到难以置信,也清晰到难以置信。
“我不会,不会还你什么……是你自己要做的,不是我要的,如果想我给你什么——给你任何东西,我不要你的腺体。”
好蠢。邻津一边检查器械有无缺漏一边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omega。
都躺在要命的手术台上了,难道不该温言软语留下自己活命的可能?还这样不知死活,语气活像是要把自己的腺体捐赠对象气走。
没关系,谁让他是好人呢。涂知愠要是真反悔了,就叫麻醉师赶紧把麻药扎腿上,不管怎么样先把手术完成了再说。
唉,姜满这个不会变通笨崽子,没了他这个聪明绝顶的盟友了怎么办才好哇。
幸好还没到要他出马的那一步,另一张手术台上的涂知愠在姜满的话落下后苍白了唇色,但没有提出要中断手术。
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涂知愠也不知道这一声是笑什么。笑他夜以继日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