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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曾祖母华阳太后生前对我们母子多有照拂……”
话说到一半，他望着芈华脸上神情一点点冷下去，那层温和的面纱渐渐褪尽，余下一片漠然，余下的话语便卡在喉间，有些说不下去。
芈华突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没有半分暖意，在安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扶苏心中一动，骤然明悟什么，似试探又似肯定，“母后，您是不喜欢小姑祖？”
“喜欢？”
芈华重复这两个字，眉梢微挑，嘴角浮起一丝涩然又讥讽的笑，“我为何要喜欢？”
“我身为王后，自认兢兢业业不曾懈怠，为王上打理六宫，抚育子嗣，恪守王后本分，从未行过半分失仪逾矩之实。可只要牵扯到她，我便处处显得不周全。”
她闭了闭眼，语气委屈又不甘，“你父王对我不满的地方，根源都来自那对母女。”
“你要我如何喜欢她？我是大秦的王后，理应是秦国最尊贵的女人，可在她面前，我永远要退一射之地，凭什么？”
“我是王后，她是公主，我是君，她是臣啊！”
芈华絮絮叨叨说起当年的事，若不是华阳太后一系扶持，她大概与王后之位无缘，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可时移世易，终究是什么都变了。
“论恩情，我该对她感恩戴德。可是……”
她擦了擦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刚才的失态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瞬间恢复了属于王后的雍容仪态，“或许是我太贪心了……”
“你小姑祖的事，你不要管了，你父王他自有考量。你若是追根究底，你父王该怀疑你别有用心了……”
话还没说完，芈华骤然收住话音，方才一腔郁气冲上来，险些说得太过直白。
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一时失了平常心，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将眼底那些怨怼、不甘尽数压下去，挂上慈爱和蔼的笑容和扶苏聊家常。
与此同时，阴阳家的大本营，漫天流转的星象幻境笼罩整座高台，无数流光似星子缓缓沉浮。
东皇太一立于高台最上方，玄色华贵衣袍隐在朦胧光晕之中，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咸阳归来的星魂。
同他一道归来的月神步履从容，默然走到东皇太一的下手一侧垂首侍立。
“东西带回来了吗？”
东皇太一的声音缥缈悠远，不辨远近，回荡在整个空间，裹挟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幸不辱使命。”
星魂说着，恭敬地将一方刻着神秘符文的白玉匣奉上。
东皇太一微微抬手，那只白玉匣便脱离星魂身前，循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悠悠凌空飞向高处。
面具遮蔽住东皇太一全部神情，可那一声低沉的轻笑，却泄露几分愉悦，“很好。”
片刻之后，他又问：“那处地宫的阵法，运转如何。”
“阵法尚可维系，只是公主的生机似乎日渐衰微，她还能撑多久，我也无法预估。”
“无妨，她暂时不会出事。”
星魂笑着恭维了东皇太一几句之后，他故作好奇，“在下有疑，不知东皇大人要这东西有何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