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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黄金台的夜-上(第1/2页)
谭行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在这里,时间像被什么东西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悠长。
直到一缕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
谭行皱了皱鼻子,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然后,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阳光从雕花的木窗棂间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窗外不知名的花香,干净得不真实。
他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精美的彩绘看了三秒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
胸口还是有点闷,但已经不是那种骨头碎成渣的剧痛了。
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酸胀。
谭行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绷带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腰间缠着一圈,像是个装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嚓几声脆响过后,前所未有的轻松涌遍全身。
不光是轻松。
他下意识地运转真元。
轰.......
一股浑厚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力量从丹田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苏醒的怒龙,沿着经脉奔涌咆哮。
归墟真元好似凝实得近乎液态,沉重得像水银,每一缕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谭行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天花板,再低头看看手。
“天人……中期?”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上一次在镇妖关突破天人,这才过了多久。
可现在呢?
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直接从初入天人蹦到了天人中期?
这要是让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家伙知道,怕是要气得原地升天。
谭行深吸一口气,将真元收回丹田。
就在真元回流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油里,忽然滴进了一滴冷水。
不是冲突,不是排斥,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协调。
他的真元依旧浑厚,依旧凝实,依旧运转无碍。但那股浑厚之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一点……不该属于人类的东西。
谭行皱了皱眉,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真元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是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真元核心,那是他天人境的根基。
一切都很正常。
真元核心晶莹剔透,没有裂纹,没有污染,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
但谭行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那股异样的感觉,不是来自真元核心,不是来自经脉,不是来自任何他能探查到的地方。
它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暗流,蛰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他试图去捕捉它,但它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一次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就会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谭行睁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见鬼了……”
他嘟囔了一句,又运转了几次真元,反复探查了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那感觉还在。
但他找不到来源,找不到痕迹,甚至连那到底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就像你明明觉得房间里有人,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但你知道,你知道那里有什么。
谭行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那点异样感暂时压了下去。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反正身体没事,实力还暴涨了一大截。
真要有什么问题,大哥肯定能看出来。
大哥没说什么,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像放鞭炮一样。
那声音清脆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爽。”
谭行咧嘴一笑,活动了几下脖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在晨光的照耀下像一幅水墨画。
山腰间有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古色古香的楼阁亭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近处,是一片修竹掩映的小径,石子路蜿蜒通向深处,路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像洒了一地的碎宝石。
谭行看得有点发呆。
不是因为美。
当然,确实美。
而是因为……这里太他妈不像战场了。
长城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太阳永远像一块烧红的铁饼挂在血色的煞气中,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而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安静得像个世外桃源。
他甚至听到了鸟叫声。
鸟叫声!
在长城待了那么多年,他听过战鼓、听过号角、听过厮杀、听过哀嚎,唯独没听过鸟叫。
谭行深吸一口气,那股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他妈到底是哪儿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推门走出了医疗室。
走廊很安静。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精致的宫灯,灯芯燃烧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谭行走在这条走廊上,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皇宫的土匪。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脚上趿拉着一双不知谁给他放在床边的布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
和这条精致到极致的走廊,格格不入得像一幅名画上被泼了一滩墨水。
谭行倒不在意。
他这辈子就没在乎过这些。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找到大哥,搞清楚这是哪儿,然后问问大刀他们怎么样了。
走廊尽头,是一道拱门。
他刚走到拱门前,一道温婉得如同春日暖阳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谭行少校,你醒了?”
谭行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拱门旁的回廊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一袭素白长袍,青丝如瀑,随意垂在肩侧。没有珠翠,没有脂粉,干净得像一泓清泉。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色天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粉。
但比容貌更致命的,是她身上的气质。
不是高高在上的冷傲,不是拒人千里的清高,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温婉。像春风拂面,像秋月入怀,像一杯刚好入口的热茶.......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向谭行。
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平和。
谭行愣了一瞬。
随即,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的咽喉、心口.......每一个致命要害。
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这个女人,很强。
强到离谱。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但那股气势,让谭行几乎本能地想拔刀。
片刻后,谭行这次收敛打量的姿态,身躯微微放松,欠身,语气端正了几分:
“您是?”
“云顶天宫,完颜青璃。”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这里是云顶天宫的黄金台。玄坛天王将你们送来此处,借助黄金液疗伤。”
完颜青璃。
谭行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云顶天宫,斩月天王一手创立的销金库,也是联邦公认的医疗圣地。底蕴深厚得吓人,历代宫主都是武道真丹的修为。
而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子,就是那座圣地的当代主人。
谭行立刻站直了身体,拱手行礼:
“完颜宫主,多谢疗愈之恩。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不是客气。
他是真知道轻重。
以他当时那种伤势,换作一般医疗条件,就算不死,根基也要废掉大半。可他现在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实力还暴涨了一大截.......这其中的因果,大得没边了。
完颜青璃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少校客气了。你们在前线浴血厮杀,护卫的是整个联邦。云顶天宫能做的,不过是在后方略尽绵力罢了。”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救治几个濒死的战士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谭行知道,云顶天宫的黄金液,一滴都价值连城。把他和大刀他们四个从阎王殿里拉回来,消耗的资源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份情,不是一个“谢”字能还的。
完颜青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笑道:
“少校不必多想。你们几个都是联邦的未来,云顶天宫能为你们出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她顿了顿,转身朝回廊深处走去,侧头看了谭行一眼: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队员们。他们比你早醒了一会儿,现在正在……”
话没说完。
一道中气十足但明显带着痛楚的嚎叫声,从前方不远处炸开:
“妈的.......痛死老子了!!!”
那声音浑厚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熊,在走廊里来回激荡,震得宫灯都在轻轻摇晃。
谭行眼角一抽,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这个嚎丧的调调,这个中气十足的嗓门,这个欠揍到极点的语气……
除了苏轮,还能是谁?
完颜青璃也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来苏轮上尉的精神状态不错。”
谭行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穿过一道月门,走过一条短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药香和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比他那间大了数倍的医疗室。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室内照得亮堂堂的。
四张床并排摆着。
床头朝窗,床尾朝门,每张床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互相打扰,又方便照看。
床上躺着四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家伙,姿态各异,但精神头确实异常好!
谭行站在门口,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靠窗的那张床上,完颜拈花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正端着一碗药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旁边床上,苏轮的姿势最离谱。
他整个人瘫成了一个“大”字,四肢摊开,绷带从他胸口一直缠到腰腹,上面还渗着淡淡的药渍。
他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嘴巴一张一合,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输出各种含妈量极高的词汇:
“这他妈什么药啊,苦得老子舌头都麻了……
还有这绷带,缠这么紧是要勒死我吗?
我这胸口疼得跟被牛踩过一样……
妈的,恶怖那疯神,怎么这么倒霉,碰上他了……”
“行了,别嚎了。能不能别丢我们的脸!”
龚尊的床位在苏轮旁边,听到苏轮嚎丧的时候,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张口就骂。
他半躺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是某种深色的皮质,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明明自己也缠着绷带,明明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但那种世家子弟的修养和气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看书,而不是在病床上养伤。
但在谭行眼里,这吊毛就是在纯装逼……
谭行早就发现他拿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恶怖血煞之气的侵蚀之力,谭行自己就尝过,可以说深有体会。
那种感觉就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在每一寸经脉上.......不是一刀毙命的剧痛,而是连绵不绝、如蛆附骨的刺痛,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苏轮被龚尊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刚要回怼,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最靠门的床上传了过来:
“大刀,你真的好吵。”
辛羿。
他整个人陷在枕头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里面布满了血丝。
苏轮被两个人连番怼,终于消停了。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谭行。
那一瞬间,苏轮的表情变了。
从生无可恋到眼睛一亮,从眼睛一亮到咧嘴大笑,从咧嘴大笑到眼眶发红....
“谭狗!”
苏轮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沙哑得不像刚才那个嚎丧的浑人:
“你没事吧?昏迷前看见你冲上去……我都以为你…要不是我们醒来,青璃宫主说你没事…我还真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龚尊放下了手里的书,朝着谭行微微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里面的分量,只有他们自己人懂。
辛羿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朝谭行摆了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完颜拈花从碗沿上方看了谭行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认谭行确实没事之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喝他那碗苦得要死的药。
谭行站在门口,看着这四个家伙。
四张病床,四个伤痕累累的兄弟。
谭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都还活着。
都他妈活着。
谭行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勾得很高,高到眼角都挤出了笑纹。
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大难不死的释然,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最滚烫的、最不值钱但又最他妈珍贵的东西.......兄弟。
“嚎什么嚎?”
谭行走到苏轮床边,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
力气大得苏轮“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老子命硬得很,阎王都不敢收。你以为跟你似的,被恶怖拍一下就躺了?”
苏轮龇着牙,一边揉肩膀一边骂骂咧咧:
“操,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老子现在是伤员!伤员懂不懂?你说谁躺了?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那天什么德行?跟个血葫芦似的,我还以为你……”
他又说不下去了。
谭行笑着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这张脸一煽情,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龚尊和辛羿。两人皆是含笑看着他。
最后,谭行走到完颜拈花床边。
完颜拈花刚好喝完了那碗药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谭行。
四目相对。
两个人同时笑了。
没有寒暄,没有道谢,没有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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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相视一笑。
然后谭行转身,双手叉腰,面对四人,咧嘴一笑。
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五个才懂的张狂:
“嘿嘿!这次差点被恶怖打死!算我们倒霉,不过爽也是真爽!你们快点好起来,我们再杀回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天不上长城砍邪祟,总感觉那里不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轮四人见状,同时发出大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养好伤,只要砍不死,就往死里砍!
窗外的群山沉默无言,晨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低语,又像歌唱。
阳光正好。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醒了啊。”
众人齐齐望去。
门口,一道身影含笑而立。
正是朱麟。
苏轮四人瞬间僵住了。
“玄……玄坛……天王!”
“朱……朱麟大哥!”
苏轮的声音都在打颤,龚尊放下了书,辛羿撑起了身子,完颜拈花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看向朱麟的眼神里,有敬佩,有信服,有激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的四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见到传说级别的大哥了!
朱麟啊。
那可是朱麟啊!
当年他们还在读高一的时候,朱麟的大名就如雷贯耳。
那一届联邦五道的少年俊杰,谁不承认朱麟就是他们的带头大哥?
而且是纳头便拜的那种。
不是被逼的,是被打服的。
更是被人格折服的。
这个人,拳头硬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据说当年联邦武道模拟考,一人打得其余五道天骄失声。
但真正让人心服口服的,不是他的拳头,是他的为人。
他对兄弟,义字当头,两肋插刀。
谁受了欺负,他第一个出头;
谁有难处,他二话不说伸手。
那一届五道赫赫有名的少年俊杰,提起“朱麟”两个字,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对朋友,义似孟尝。
只要你有真本事,他就敢交你这个朋友。
不问你出身,不看你背景,喝一顿酒就是兄弟。
不管你惹了多大的事,只要朱麟认你做兄弟,那朱麟就是两肋插刀替你扛。
所以那一届的少年俊杰们,给他编了一段顺口溜,流传至今.......
脚踏山河万里,拳打八方豪强。
威震联邦五道,名扬一百单八武府。
交友似孟尝,仗义世无双。
插翅凶虎.......朱麟!
朱大哥!
这就是朱麟。
他的个人魅力,恐怖到什么程度?
当年他身陷囹圄,被月魔之王囚禁在月谷,他那帮生死兄弟,明知道去救援是九死一生,明知道去了可能就是送死,却还是一波接着一波,义无反顾地往里冲。
没有人逼他们。
是朱麟这个人,值得他们拿命去换。
这一刻,就连一向嘴碎的苏轮都安静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龚尊重新拿起书,但手指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在朱麟面前,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最规矩的姿态。
辛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好像灯泡。
完颜拈花把药碗放下,微微欠身,动作恭敬而自然。
当年他们还是弱鸡,在自家苦修的时候,没少偷偷看朱麟的武道视频,日夜模仿。
没少听长辈夸赞,什么长城新一代扛鼎人,什么联邦中兴一代领军人。
可以这么说,朱麟就是当年全联邦少年的偶像。
后来他们那一代去了长城,他的名号才慢慢被韦正这位后起之秀取代。
而现在,哪怕苏轮他们被称为黄金一代,看见朱麟,依然是一脸崇拜!
他们在怎么狂,在怎么横,站在朱麟面前,他们就是个弟弟!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个含笑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大哥,就是吊!
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能打,还讲规矩,还重情义,还从来不端着架子。
这样的人,你不服他服谁?
朱麟走了进来,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哥,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瞬,确认伤势、气色、状态.......全在心里过了个遍。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温和笑道:
“都活着就好!都是纯爷儿们,你们很不错!”
这一句话,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重。
苏轮几人听得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句话,就代表了朱麟承认他们了。
苏轮看着门口的朱麟.......身姿挺拔,温和如风,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让人想追随的气场。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位联邦最年轻的天王,真的是个人魅力拉满的存在。
随后,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牛逼哄哄的谭行,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然后,苏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他妈才是联邦青年的代表!
这他妈才是联邦青年战士的标杆!
谭狗天天自夸、引以为豪的那什么劳什子三好青年证书,在朱麟大哥面前.......就是一坨屎!
真不知道,当年是哪个官方发给他的,简直就没做好背调!
苏轮还在感慨,朱麟已经走了进来,看向众人,笑道:
“好啦,既然你们都醒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该走了,你们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去长城!”
苏轮四人一听,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眼看着朱麟转身,苏轮“噌”地跳下床,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朱麟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吼道:
“朱麟大哥!等等!”
那架势,活像一只护食的八爪鱼。
朱麟闻言一愣,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苏轮,又怕用力甩开伤着他,只好停下脚步,哭笑不得:
“怎么了?”
话音未落,龚尊、辛羿、完颜拈花全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你不能走”四个大字。
“大哥!不急这一时半刻啊!今晚让弟弟们好好招待你一下!”
苏轮抱着大腿,抬头嚎叫。
“对啊,大哥!从小就听您的传说,今天见到真人了,说什么也得跟您好好喝一顿!”
龚尊再也没有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装逼模样,双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就是!大哥!您都来云顶天宫了,又救了我们.......这都到我家门口了!
您要是就这么走了,被斩月老祖宗知道了,弟弟不好好招待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今晚!您今晚留下来,让弟弟我尽尽地主之谊啊!”
完颜拈花一把拉住朱麟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是啊,大哥!你……我……我们……操!谭狗,你他娘的倒是说两句话啊!”
辛羿急得语无伦次,疯狂朝谭行使眼色。
谭行见状,笑了笑,看向朱麟,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哥,你就留下来吧。咱们也好久没聚了,今晚喝一顿,还有....这几个……都想抱您大腿呢。”
朱麟闻言,看了看左边拉着自己的龚尊,右边攥着自己手的完颜拈花,又低头看了看挂在腿上的苏轮,终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好,好。今晚陪你们喝一杯。认识你们这些弟弟,也是我的荣幸。”
众人一听,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听听.......朱麟大哥!联邦最年轻的天王!说认他们这些弟弟,是荣幸!
几个人激动得嗷嗷直叫,病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朱麟见状,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晚上见。现在你们先去休息,养好精神。”
随即,他转头看向门口一脸黑线、正死死盯着嗷嗷直叫的完颜拈花的完颜青璃,笑道:
“完颜宫主,借一步说话。”
完颜青璃闻言,狠狠瞪了还在狂叫的完颜拈花一眼,深吸一口气,跟着朱麟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屋里那群大喊大叫的少年.......尤其是自家那个。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当年,她亲手将完颜拈花送上长城的时候,那孩子还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天天不是练拳就是练刀,一整天说不了三句话。
可现在呢?
这才多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向陈美娇打听自家继承人的情况时,陈美娇那咬牙切齿的样子。
当时她还没当回事。
毕竟完颜拈花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这孩子什么秉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是陈美娇形容的那样.......
性格恶劣,胆大包天,狡黠贪婪,无法无天。
可现在……
就在这群人苏醒后的短短时间里,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继承人。
四人醒了之后,这间医疗室就没消停过。
各种污言秽语、插科打诨一套接一套。
尤其是自家那小子,嘴巴毒得要死,动不动就甩出几句冷刀子,扎得斩龙世家那小子污秽之语不堪入耳.....
哪里还有当年沉默寡言的模样?
她的目光从完颜拈花身上移开,落到了一旁含笑而立的谭行身上。
心中默默感叹:
“不愧是队长,还是有些沉稳的。”
她打定主意,回头要和谭行多亲近亲近,让他帮忙把自家那小子的性格扭回来。
也打定主意,让完颜拈花多学学谭行.......
沉稳、内敛、有担当。
等朱麟和完颜青璃走出医疗室,门一关上,屋里的气氛瞬间炸了。
“谭狗!你熟悉朱麟大哥,朱麟大哥喜欢什么?好酒?好烟?还是……姑娘?”
苏轮第一个扑上来,两眼放光。
“喜欢什么?我不知道啊!”
谭行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妈的,要不打个电话问下色逼威?问问三十多岁的男人喜欢什么调调,他应该门清。”
“打个毛!这里是联邦,哪里有长城专号能联系到他!”
龚尊张口就骂,但骂完之后自己也是一脸焦虑。
“既然不知道,那就全上!”
完颜拈花大手一挥,那股子联邦最大洗浴中心扛把子的气势一览无余:
“好酒!好烟!好姑娘!全上!我这就通知下去,开启黄金台!”
“对!酒要好酒,最起码三十年陈酿!烟要好烟,必须特供的!至于小姐姐……琴棋书画序列,全都要安排!”
辛羿一脸认真地附和,转头看向完颜拈花,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阿花,你负责。今晚别他娘的掉链子啊!免得朱麟大哥觉得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不懂事!”
“放心!”
完颜拈花一拍胸脯,豪气冲天:
“这次我不光把琴棋书画序列最好的全安排上,我现在就让人安排专机,去接梅兰竹菊四位姐姐过来!
这次,我云顶天宫黄金台,要搞场大的!”
此话一出,整个医疗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卧槽?!梅兰竹菊?花哥牛逼!”
“牛逼!”
“花哥!牛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苏轮、龚尊、辛羿三人同时伸出大拇指,小嘴一张,马屁拍得震天响。
那谄媚的嘴脸,那夸张的语气,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活像排练过一样。
“梅兰竹菊序列……那是啥?”
谭行一脸懵逼,看着那三个正拼命拍完颜拈花马屁的货,疑惑地开了口。
苏轮四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谭行。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深深困惑。
苏轮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梅兰竹菊.......云顶天宫头牌中的头牌!
每一个都是天人合一境的舞道高手!
每人都有独门绝活!这四位都是联邦注册的顶级歌姬,都是被联邦议会邀请在国庆大典、重大活动的表演嘉宾……”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对牛弹琴”的语气总结道:
“算了……和你这个土包子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今晚你就知道了。”
谭行:“……”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得相当没面子。
“对了,我也把雨荀姐喊来,再把铁柱一起喊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完颜拈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一拍手。
“对!楚歌仙唱歌,那可是一绝!这次我肯定要个签名!”
苏轮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随即转头看向谭行,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炫耀:
“谭狗!没见过楚歌仙吧?当年我爸大寿,我家可是专门请楚歌仙来唱过歌!我还和她同坐一席吃过饭呢!哈哈哈哈!楚歌仙的歌,那是真绝了!”
说完,苏轮一脸嘚瑟,鼻孔都快朝天了。
那表情,活像一只尾巴翘上天的孔雀。
“楚雨荀?那个到处走穴的?”
谭行呢喃了一句,脑子里翻了一圈,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被自己扇了一个大逼兜的女明星吗?
他看了看苏轮那一脸“老子见过大世面”的自豪模样,又想了想自己当时扇人家耳光的情景,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楚雨荀有这么牛逼吗?这孙子和人家吃个饭就这么荣幸?不理解!”
他是真不理解。
一个到处走穴唱歌的女明星,在兄弟嘴里怎么就成了天仙一样的人物?
还有自家的那个小老弟,好像也很喜欢这位女明星……
谭行挠了挠头,索性不想了。
反正晚上一见面,什么都清楚了。
医疗室里,几个兄弟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一个共识已经达成了.......今晚,必须让朱麟大哥感受到他们这帮小老弟的诚意。
就两个字:排面。
排面必须拉满,拉到头,拉到天花板。
此刻五个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脑子都是跟偶像举杯共饮的高光时刻,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开干。
可他们哪里知道.......
当朱麟抱着“跟小老弟们喝两杯,意思意思就行”的轻松心态,一脚踏进黄金台的大门时,整个人直接懵逼了。
他朱麟,刀山火海趟过,异族阵前单挑过,臂上能跑马、胸口能碎砖的纯爷们,铁血真汉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温香软玉、莺莺燕燕的调调?
更要命的是.......
那位与他形影不离、早已神魂合一的某位月光女神,正冷眼旁观着这五个上蹿下跳、拼命带坏自家男人的小杂碎,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五坨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