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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史涛双臂铠甲上那道狰狞的剑痕。
“若你我同境，刚才那一剑，你已经死了。”
史涛脸上青气一闪，双拳捏得咯吱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不限境界，不限制任何手段，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战斗！胜者可以命令败者做任何事——当然，我不会让你去死。”
“我拒绝。”林玄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你怕了？”
“不是怕。”林玄摇了摇头，“你的境界本就高于我，装备也在我之上。打下去，我有败无胜。明知必输的战斗还去打，那不是勇猛，是愚蠢。”
他口中说着，心中却已在盘算。以他如今的速度，若全力爆发，脱身应该不成问题。但那个龙家主老陈青海……此人深不可测，若对方会瞬移，自己能逃走的机会极低。
史涛身上银色气焰暴涨，轮回境六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虚无境都在他周身震荡不已。他一步步朝林玄走去，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不想打，也得打！”
“够了。”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陈青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史涛身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看起来枯瘦如柴，却让史涛周身沸腾的银色气焰骤然凝固，再难寸进。
“陈长老！”史涛脸色一变，试图争辩，“此人——”
“我说，够了。”陈青海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让他们离开。这是高层的命令。”
“高层的命令”四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史涛头上。他脸色数变，眼中的暴怒和不甘几欲喷薄而出，但最终还是在陈青海的注视下低下了头，咬牙道：“……是。”
陈青海这才松开手，转身看向林玄和秦有容。他的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秦有容身上，眼神复杂。
“两位。”他缓缓开口，“秦有容终究是我龙族成员，她的金龙配偶身份，龙族不会否认。老夫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这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龙族，不会亏待她。”
林玄沉默片刻，开口道：“此事可以谈。”
陈青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有一个前提。”林玄的语气平静而坚决，“双方必须平等。下次若要谈，不要再带他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史涛，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再清楚不过——此人高傲自负，目中无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陈青海沉默数息，最终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这次……是我用错了方法。”
他不再多言，伸手抓住史涛的肩膀。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彻底消失在虚无境中。
林玄目送他们离开，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这才收回目光。
秦有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侧头看向林玄，高耸的胸脯在战袍下微微起伏，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林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走吧。”
两人相携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玄重星的方向飞去。
……
很快，两道流光落入玄重星，落在那座开辟在山腹中的洞府门前。
石门紧闭，禁制完好，没有任何被触动过的痕迹。
林玄站在门前感应片刻，洞府深处隐约有气息波动，但那波动平稳如潮汐，正处于深层闭关的状态，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还在闭关。”他收回神识。
秦有容双手抱胸，战袍下高耸的轮廓被挤压得更加饱满。她瞥了一眼石门，淡淡道：“她的血脉蜕变非同小可，没个一年半载恐怕出不来。”
“那便不等了。”
林玄转身，抬手召出魅影号。漆黑的舰身悬浮在虚空中，表面暗光流转，像一头蛰伏的凶兽。两人登上飞舟，舱门闭合的瞬间，魅影号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开虚无境的虚空，朝焰火星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魅影号降落在火花城城主府前的广场上。
林玄刚踏出舱门，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便从府内窜出，围着他的腿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发出“嗷呜”一声低嚎。
幻影狼。
它的体型比林玄离开时又大了半圈，银灰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双幽绿色的竖瞳里满是亲昵。
林玄俯身，手掌按在幻影狼的脑袋上揉了揉。
“说吧，这段时日有没有偷懒？”
幻影狼甩了甩尾巴，口吐人言，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主人，我没有偷懒！每天都在修炼，但我……”它的耳朵耷拉下来，语气变得沮丧，“我还是没法化形。”
林玄沉默了一瞬。
幻影狼是宇宙异兽，血脉虽强，但越是强大的异兽，化形的门槛便越高。寻常妖兽到了神府境就能化作人形，可幻影狼跟随他至今，吞噬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境界早已今非昔比，却始终无法跨越那一步。
“急什么。”林玄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路不在这上面。化不化形，不耽误你变强。继续修炼便是。”
幻影狼抬起头，幽绿的竖瞳里重新亮起光芒，重重点头：“是！”
安置好幻影狼后，林玄和秦有容穿过城主府的回廊，来到后方那片广袤的草原。
这片草原是林玄用空间法则亲手开辟的修炼场，方圆千里，草色青青，天地元气浓郁得几乎凝成白雾。
秦有容径直去了草原另一头，而林玄则在草原中央站定。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与史涛交手时的画面。
那一剑——三转极限的青冥剑法“日精化极”，以七阶寂灭青冥剑魄驱动，斩出的黑色剑气确实击溃了史涛。但林玄清楚，那一剑真正的威力远不止于此。他的空间本源已领悟到九成，而“日精化极”这一式，本就有以空间本源驱动的变招。
若能将其改进，融空间本源于剑式，威力至少还能再提三成。
他睁开眼，九劫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修长，通体暗沉，剑刃上九道细密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九劫剑独有的印记。
林玄手腕一转，剑锋斜指地面，开始演练。
起手式平平无奇，只是最简单的劈斩。但剑到中途，空间本源骤然灌入剑身，暗沉的剑刃上绽开一抹银光，剑锋前方的虚空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斩。
一剑落下，草原上裂开一道千丈长的沟壑，泥土翻卷，切面光滑如镜。
林玄皱了皱眉。
不对。
空间本源融入剑式的时机慢了半息，导致剑锋划过时，空间的撕裂效果已经衰减了三成。
他再次起手。这一次，空间本源在剑势刚起的瞬间便同步注入。剑光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沟壑的深度也翻了一番。
但还是不对。
青冥剑意没有被完全引动。七阶青冥剑魄沉睡在丹田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将它的威能与空间本源彻底贯通。
林玄收剑，重新调整。
一剑，两剑，十剑，百剑。
他在草原上一站就是大半个月。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一分，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精准一丝。九成空间本源在反复的打磨中，与青冥剑法的契合度从六成提升到八成，又从八成提升到九成。
但就差那最后一成。
那一成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无论林玄如何尝试，都无法捅破。
青冥剑意在剑式中流转，总是有那么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好像剑锋已经触及了敌人的咽喉，却差了最后半寸的力道刺不进去。
他知道自己遇到瓶颈了。
这种瓶颈不是苦练能够突破的，它需要一个契机。而契机这种东西，最是捉摸不定，可能下一秒就突然降临，也可能卡上十年八年纹丝不动。
林玄收剑入鞘，眼中的思索之色缓缓敛去。
不必强求。
另一头，秦有容的修炼却大有斩获。
她站在草原边缘，正一拳一拳地挥出。每一拳击出，拳罡都化作一道金龙虚影，龙首昂扬，鳞爪飞扬，拳意中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金龙拳。
确切地说，是三阶金龙拳。
当日史涛施展五阶金龙拳时，秦有容虽然只是旁观，但她身负金龙血脉，对金龙拳的拳意有着天然的共鸣。那一战中史涛每一拳的发力方式、拳罡运转的轨迹、龙气凝形的诀窍，都被她一丝不漏地刻在了脑子里。
回来之后，她在草原上反复揣摩，硬生生从五阶拳法中拆解出适合自己境界的部分，自创出了三阶金龙拳。
金龙拳是龙族的镇族拳法之一，传闻完整版共有九阶，每一阶的威力都是前一阶的数倍。
秦有容以前只掌握二阶金龙拳，战力在同境中已算不俗。如今三阶拳法一成，她的实力直接跃升了一个台阶。
她收拳而立，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