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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东到海”的说法,就是个经不起验证的谎言似的。
她又将茶杯倒了回来,对已经渐渐品味中其中真谛的金光圣母缓缓道:
“这便是神灵的力量。”
“我们言出法随,可见是能够从‘概念’里汲取力量的。但人类没有这样的法力,那么她们的力量、她们的立足点、她们的革命基础,又要从何而来?”
金光圣母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深深的静默。
她想起千百年来所见的人间的景象。
人类的女子难道就不曾劳作么?她们难道就不曾胼手胝足、夜以继日地奋斗么,难道家庭的繁荣,就不曾有她们的一份可观力量么?可为什么她们却守不住自己的财富,为什么人间的男子一定要抢夺这些东西?
难道那些口口声声劝自己的女儿,“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的母亲们,就真的打心眼里,放心把女儿交付到完全陌生的、要依附于别人的环境里么?还是说她们连“入错行”的机会都没有,所见、所学、所知、所苦的,只有“嫁错郎”,所以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她们认知里的最好的东西、也是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传给下一代?
可从来如此,便对么?错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金光圣母试探着开口道:
“我觉得,要是某种……独属于她们的……能够创造出足够多的价值,且这价值只归属她们,任何人都无法抢夺走的东西。这东西不仅要能创造价值,在关键时刻还能杀人,要有足够强的力量,成为她们的后盾与武器。”
金光圣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武将。她手脚利落,雷厉风行,力气大,心思简单,笑起来又爽朗又大声。她是从封神之战里一路实打实打上来的“粗人”,不曾接触过所谓的哲学,也没有读过太虚幻境藏书阁里的书,一听别人讨论“文官的事情”就头疼。
但金光圣母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在这一刻,她作为观尽人间诸多恶事的雷部执行者,已然用最质朴的语言,从千千万万个实例中,总结并阐述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和“生产成果归劳动者所有”的道理。
在这番话语从“电母”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天道大震,万物齐喑。
作者有话说:
①内作色荒,处作禽荒,甘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尚书·夏书·五子之歌》(把雕墙改成了高墙)
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
——谢朓《入朝曲》
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
——张衡《西京赋》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文天祥《正气歌》
巍巍煌煌,秩祀万国。
——苏辙《筠州圣祖殿诗·其二》
屹然特立,的尔殊形。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
峥嵘颠盛气,洗刷凝鲜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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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斗鸡联句》
宏规大度,邈焉寡俦。
——孙承恩《古像赞二百零五首其一三四周世宗》
第207章莫邪:日月失色,英杰相逢。
之前的任何一次剧变,都没有过这般景况,便是旧天界被推翻、三十三重天尽数化作尘埃碎片时,日月的明光也不曾变得如此曈朦。
因着这种变故,并非是“云雾遮蔽”,更像是作为天然光源的日月,被某种更强大、更耀眼的东西给比下去了;但这种未名的力量却又未曾正式降临此世,于是在它成型之前,哪怕是太古的日母月姑,也只能暂时保持这种半昏不明的暗昧状态——除非又有人能够点破“日月”的本质,直到那时,她们才能够重焕光彩。
饶是金光圣母本人是个粗线条,没什么细腻心思,也被这突发的变故给惊着了。
因为在神仙们已经形成惯性了的认知中,天界永远都是光辉灿烂、云蒸霞蔚的模样,便是像之前,秦姝与某些逆臣贼子大打出手的时候,天界的光华也只是略略黯淡一下,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可眼下的这番变故,随便换个人来看一眼,都能看出来,这显然不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那么简单:
“这……秦君,这可如何是好?”
秦姝本人反应倒是很快,几乎是在天界的光芒刚暗下来的那一刻,她便招手,从桌子旁边的矮柜上召来一只浅浅的银盆。
这盆深仅寸许,周遭细密镌刻四海平波纹,盆底除去荷叶莲花纹样之外,还有直接在盆底上铸造出来的珊瑚、游鱼、贝壳与小小龙宫,美观性与实用性成反比。
饶是换不细心的金光圣母来看,也能看得出,这银盆明显不是日常用品,否则就这点子空隙,便是能让人勉强把手伸进去,又哪里能真正洗手呢,光和这些小装饰品磕磕碰碰,就够让人心烦的了。
再加上神仙自体清洁,除去部分实在怀念人间生活的家伙,愿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下功夫,好让自己有种“依然生活在人间”的错觉之外,很少有人会去铸造和收藏这种东西。
有“来自人间”的特质在前,再加上这银盆别具龙族风格的华美装饰,这东西到底来自于谁,便呼之欲出了。
秦姝见金光圣母若有所思,便单手按着银盆边缘对她解释道:
“这是昆仑王母恢复正常后,天界众人也自然随之‘生而知之’的‘水镜术’。”
“昔年东王公得位不正,连带着这些太古的术法,如水镜术、青鸟传书等,在诸位的认知中,也一并被遮蔽掉了。眼下诸位虽重新习得水镜术,但没有与之匹配的用具,故而除去在大罗天开会的时候会使用这东西之外,少看到有人用这个。”
金光圣母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来,看到有人使用水镜术的场景,发现的确如秦姝所说般,都是在大罗天开会的时候用的,便点点头,疑惑道:
“的确如此。可秦君为什么要专门提起这件事呢?莫非要大力推广水镜术,让所有人都能用得上它?但除去这门法术之外,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联络方式;再者,如果人人都要使用水镜术的话,光是相应器具的配置,就又是个麻烦。就算人人都买得起,可青鸾仙君业已前往幽冥界就职最高法院院长,已经很少管这些铸造冶炼之类的事情了……”
正在金光圣母苦苦思索之时,秦姝已经敲了敲银盆底部,那座镂空雕刻、极尽精巧的微缩龙宫,唤醒了水镜,安抚道:
“不急,我自有安排。”
她的手指甫一敲上去,这便有潺潺水流从小小宫殿中流泻而出,击打在用细细银丝撑着、宛如悬浮在空中的珊瑚装饰上。淡淡的水雾腾空而起,绵延不绝,便有种“水澹澹兮生烟”的缥缈之美。在愈发浓重的水雾簇拥中,飞速凝结出两掌宽、半尺长的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