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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美娜和张美琴就摸黑起了床。
有了昨天的教训，两个人今天没敢多准备，面粉只和了昨天四分之一的分量，馅料也少拌了半盆。
张美琴一边揉面一边打哈欠。
张美娜把蒸笼架好，水烧上，两个人手脚麻利地包了一笼包子，又蒸了一屉馒头。
许念安昨晚兴奋得一宿没合眼。
李桂香和王翠花尝到了挣钱的甜头，今天难得早早就到了店里，比昨天早了快一个小时。
许念安把泡好的黄豆倒进石磨里，李桂香推磨，王翠花在旁边刷蒸笼，几个人干起活来比昨天卖力多了。
“多包一些吧，”
李桂香擀皮擀得飞快，“昨天那些都卖完了，今天多做一些还能多挣点。”
许念安也觉得有道理，又和了半盆面。
早上工人陆续来上班，几个昨天来过的熟面孔直奔许念安的早餐店。
“老板，今天买包子还送茶叶蛋不？”
许念安把笼屉盖掀开，热气扑了一脸。
“今天没有了，昨天是新店开张搞福利。
虽然没有送的了，可咱们家包子皮薄肉厚，早上吃一个特别有滋味。”
那工人听了有些失望，但是碍于面子还是掏钱买了两个包子。
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
张美娜那边的蒸笼也冒着热气，包子褶子捏得均匀，白白胖胖的码在笼屉里，看着就比这边匀称。
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至少卖相好得多。
又来了几个人，听说不送茶叶蛋了，犹豫了一下，转身往隔壁走。
许念安站在门口，看着几个人拐进张美娜店里，心里有点发急，但嘴上还在招呼其他客人。
张美娜这边倒是比她预想中忙。
昨天备多了没卖完，今天只准备了一小半的量，结果客人反倒比昨天多了。
有人排着队买包子，有人端着一碗小米粥坐在门口喝。
“老板娘，你这个包子馅是怎么调的？真香。”
张美娜一边收钱一边笑着回了一句。
“五花肉剁碎，加姜末葱花，酱油料酒拌一拌，再搅点高汤进去。”
张美娜也不吝啬，当场就教了起来。
不过来吃饭的都是些糙老爷们。
说了他们也听不懂，不可能真的自己回去做。
但是听着张美娜讲的头头是道的，觉得这个老板娘是有点儿真本事的。
许念安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张美娜那边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这边越来越冷清，心里那股火拱起来了。
她走过去挤到张美娜店门口看了一眼。
还以为她偷偷送茶叶蛋了呢。
结果一看没有送任何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的包子馒头稀饭。
她转身回了自己店，冲着后厨喊了一声。
“别蒸了，今天的卖不完。”
李桂香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面团。
“啥？”
许念安把围裙一解，语气有点冲。
“今天不送茶叶蛋了，人都跑隔壁去了。”
李桂香甩了甩手上的面粉，走出来往隔壁一看，果然那边人挤人，自己这边门口空荡荡的。
她皱了皱眉，“那咱也接着送嘛，又不是送不起。
昨天生意那么好，一天挣十六块呢，送几个茶叶蛋能花多少钱？”
许念安看着李桂香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堵得慌。
她昨天回去翻了账，算来算去，算上茶叶蛋和所有其他成本，第一天其实是亏的。
不但没挣，还倒贴了三块多。
要是把给李桂香和王翠花的那两块也算上，倒贴五块多。
“妈，昨天咱们看着收的钱多，其实没挣钱，还亏了。”
李桂香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怎么可能？钱箱子里的钱是我和你一起数的，十六块多，那还能有假？
你是不是做假账，想黑我的钱？”
许念安的声音也跟着高起来。
“我黑你的钱？面粉、肉、菜、油、调料、茶叶蛋，哪样不要钱？
你光看着往里进钱，不看往外花的？”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吵了起来。
周围的工人端着碗看热闹，有人碗里的粥都凉了也没顾上喝。
正吵着，隔壁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许念安和李桂香同时转头。
看见王翠花拄着拐杖站在张美娜店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店里骂，声音撕得像破布。
“大家都来看看！这家黑心店！
包子馅里放的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吃了拉了一晚上肚子！你们都别来她这儿吃！”
几个正在吃饭的工人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一个高个子男同志先开口。
“老太太，你嘴下留点德。我这包子吃了两顿了，啥事儿没有。”
另一个端着粥碗的接话。
“你隔壁开店的吧？眼红人家生意好就来闹事？”
王翠花被几个工人围在中间，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声音虚了几分。
“我……我是她婆婆，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你们管得着吗？”
张美娜从店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闹事的王翠花。
“和气生财，大家千万都别跟她动手。
这种无良老人，别让她讹上了。”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冲王翠花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王翠花还想说什么，看见那几个人围上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张美娜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没事了没事了，包子马上好，大家别耽误了上班。”
那些工人坐回桌前，有人冲隔壁的方向啐了一口。
“以后再也不去那家吃了。”
“开个店不好好做生意，尽搞这些下三滥的。”
王翠花回到店里，被李桂香和许念安的目光同时钉住。
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里，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反观隔壁张美娜的店，人声鼎沸，热闹的不得了。
“奶，你没事干是不是？好端端的为啥非要去隔壁闹这么一出？
现在好了，那些人都觉得我们这个店的人人品有问题。
都说以后不来我们店里吃饭了。
我们可怎么办呀？”
许念安都急死了。
王翠花可不背这个锅。
“那是我闹的吗？
我过去之前咱们店里就没有人了。
那是生意本来就不好，你可不能全都赖在我身上。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