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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会结束之后，许灿的暑假也快过完了。
霍韧舟在开学前专门抽了一天，说要带她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许灿说她自己什么都不缺，衣服够穿，头油还有半瓶，擦脸油也没用完，用不着专门跑一趟。
霍韧舟不听。
“女孩子的东西永远不够用。
衣服总要穿新的，头油也有新味道了，擦脸油每天都要用，多买一点你之后就不用自己再去买了。”
许灿蹲在门口系鞋带，笑了一声。
“你现在事业刚起步，钱得省着花，别大手大脚得。”
霍韧舟拎着许灿的小包往外走。
“给媳妇买东西的钱不能省。”
百货商店一楼是日用百货，二楼是服装布匹，三楼是鞋帽。
许灿在二楼试了一件浅黄色的衬衫，袖子长了一截，又换了一件白色的，领口有点紧。
店员在旁边比划。
“这件你穿好看，腰身收得正好。”
许灿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觉得还行，但没说话，先看了一眼霍韧舟。
霍韧舟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她之前脱下来的外套，认真看了看，点了下头。
“好看，买。”
店员乐了，转身开票。
“您对象真好，一般男同志可没这么爽快的，连试几件都不烦。”
许灿接过票，脸颊有点发热。
霍韧舟又挑了两件秋天的长袖，一件淡蓝色的，一件碎花的，拿给许灿试。
“再过一个月就要入秋了，长袖也得提前备着，到时候你全都带到学校去，免得冷的时候没衣服穿。”
不一会儿，许灿的衣橱里就新添了六件新成员。
霍韧舟拿着票眼睛都不眨的就去付了钱。
下了二楼，霍韧舟又在头油柜台前面停了一会儿。
售货员拿出两瓶新的，说味道不一样，比老款的清香。
霍韧舟都闻了一下，选了那瓶淡一点的。
许灿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比对瓶身上的字，又拿起来闻了闻，然后塞进她手里。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在挑雪花膏，看了他们一眼打趣道。
“小夫妻就是恩爱，我家那个别说陪我来逛街了，就是我在家里涂涂抹抹的他都嫌我事儿多。
俊男靓女的你们看着可真般配呢。”
许灿耳朵根有点发烫。
这些婶子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买完东西已经快中午了，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百货商店。
霍韧舟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许灿有些摸不着头脑。
霍韧舟没告诉她，带着她拐过两条街，进了水利局后面的停车院子。
院子角落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车身漆面反着光。
虽然是二手的，但从里到位保养的都很好，还很新。
霍韧舟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许灿手心里。
“这辆车以后就是你的了。”
许灿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钥匙，钥匙齿上还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车型和编号。
她攥着钥匙抬起头来。
“你真的买了？”
霍韧舟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上去试试。”
许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位和靠背的角度正好。
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踩下离合挂了一档，稳稳地松了手刹。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她换二档的动作比他预料中顺滑很多。
霍韧舟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窗上。
“看来这段时间练得不错。”
许灿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你那个吉普我都练了那么多次了，这个比吉普好开多了。”
霍韧舟靠在座椅上。
“以后来厂里就开车来，上学也开车去。”
许灿想了想，摇了摇头。
“开车去上学太夸张了，同学看见不知道怎么想。
我就把车停在水利局院子里，平时坐公交，去厂里的时候再开。”
霍韧舟没有勉强。
“也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反正这个车子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
许灿趁着红灯扭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走，我带你去兜风。”
她一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沿着新修的柏油路一直往东开。
风从摇下来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在飘。
车子停在城东一家面馆门口。
许灿点了两碗牛肉面，霍韧舟又要了一份卤蛋和一份拌黄瓜。
面端上来的时候碗里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葱花和香菜。
许灿夹了一筷子面吹了两口。
“这个面比我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霍韧舟把卤蛋夹到她碗里。
“那以后来厂里就顺路过来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呼噜呼噜吃面，汤喝得见了底。
吃完饭后，许灿又开着她的骑车往水利局走。
在八十年代有车开可真是气派啊。
许念安这几天在霍家的日子不好过。
秦玉珍一口咬定宝根是她跟野男人生的，每天不给她好脸色。
许念安说医生讲唐氏综合症不是遗传的，跟谁生的没关系，秦玉珍根本不信。
她觉得宝根跟霍家人长得不像就是铁证。
秦玉珍天天打她。
她只能去缠霍征，拉着他的胳膊说自己是清白的，自己对他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让他劝劝秦玉珍不要再打她了。
霍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她说完，把报纸翻了一面，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倒是相信许念安对自己死心塌地，也觉得她不会放着自己条件这么好的，蠢得去出轨。
但是他还接受不了儿子是唐氏综合症这件事。
所以干脆在许念安和秦玉珍中间装死。
许念安站在他面前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转身回了房间。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许念安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蛇皮袋里。
她推开秦玉珍的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妈，我明天开学了，学费还没凑齐……”
秦玉珍正在往柜子里叠衣服，头也没回。
“你欠我的五十块还没还呢，又来找我要钱？”
许念安手指头抠着门框边缘。
“宝根的事……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
但是我真的是清白得。
我现在在读书，以后工作了肯定能还上……”
秦玉珍把叠好的衣服往柜子里一搁，转过来看着她。
“你去读书，宝根谁管？难不成塞回给我？”
许念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秦玉珍关上柜门，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
“钱没有。你的儿子你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