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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霎时间，火星四溅。
垒得高高的篝火轰然倒塌，木柴零落四散，溅起的火光烟尘一阵阵燎向面庞。
白明微的墨发，也因篝火倒塌的余波而掀起。
一只只全羊，散落在凌乱的火堆之中。
但是卫骁并未因此停下。
他反而愈加兴奋，扛着两只大斧子不停地挥舞。
那好端端地一只只羊，也被砍得惨不忍睹。
这种情况，谁也不敢劝。
只能一脸乞求地看着白明微。
原以为白明微会阻止，可她却招来倒酒的伙夫给她把酒碗满上，随即朗声开口：“将士们，喝酒，吃肉！”
她端碗一饮而尽。
卫骁还在砍得兴奋。
将士们见白明微不但不阻止，反而在一旁喝酒鼓气，也不由放下了最后那丝顾忌，加入这疯狂的欢庆。
火星如天上满布的星辰，亦如草间飞舞的流萤，点缀这一夜的狂欢。
待到月上中天，众人已是醉得东倒西歪。
被啃得一干二净的骨头，散落在将士们拿不稳的酒碗之间。
篝火的木柴，在遭到卫骁的破坏后，很快便燃尽。只有星星点点的余烬，在灰土里做最后的挣扎。
几大缸酒也被喝个精光，空坛子旁边，尽是醉倒的人。
而卫骁，抱着两把大斧子，靠在江辞的身上，鼾声震天。
江辞也醉倒了，只是即便熟睡，他也是那般温文尔雅，躺下的姿势，都显得克制而守礼。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尽情享受狂欢。
包括白明微。
此时的她，正用内力逼出体内的酒，她默默地坐在散乱的篝火旁，看着天上的星辰出神。
俞皎没有来，成碧也没有来。
没有人提醒她，这夜里有些凉，该加衣裳了。
“灰灰。”
白明微轻唤一声，一团肉球蹿到她的肩膀上，依偎在她的颈窝。
她伸手摸了摸灰灰的脑袋，问：“你知道小白在做什么吗？”灰灰没有搭理白明微。
对于这个新主子，灰灰向来爱答不理。
白明微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问：“他呢？他又在做什么呢？一切都还好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呢？”
“这么久的时间，我一封信都没有给他，是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为我的事分心。”
“我只盼着，他能以自身职责为重，千万别为了儿女私情而误了西楚的子民。”
“只盼着，忍冬能从南齐带来好消息，让他能够重见光明，好好看一眼这人世间。”
说到这里，白明微不禁苦笑：“自古忠孝难全，这情与义，又如何能两全呢？”
“为何让我，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他？这番深情，怕是只能辜负了。”
小灰灰像是感受到白明微借着酒意发作的情绪。
它睁着黑黝黝的眼眸偏头看着白明微，直到白明微轻抚它的脑袋，又恢复了寻常的神色：“别担心，我没事。”
不过是因为压力和苦闷，趁机抱怨几句罢了。
那是她给自己放纵的片刻喘息，她知晓怎么去拿捏那个度。
也知晓，她不该被任何负面情绪所裹挟。
更知晓，她的前路如何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