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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更猛了。
纽约时报第二天的头版：《」子午仪」照亮星条国——龙国技术壁垒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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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的标题更直接：《我们赢了》。
华尔街那边也疯了——所有跟导航相关的股票全线飘红。雷神公司涨了百分之十七，洛克希德涨了百分之十二，连做螺丝钉的小厂都跟着涨了百分之五。
整个星条国沉浸在一种」我们终于追上了」的狂欢里。
酒吧里有人开始喝庆功酒。
大学里有教授在课堂上激动的宣布」这是人类航天史上的里程碑」。
五角大楼里有将军开始规划」子午仪」的军事应用方案。
全国上下一片欢腾。
……
北京。
同一天。
陈远志坐在办公室里看电传过来的新闻稿。
看完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那台黑色的转盘式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了。
」老林——星条国宣布他们的导航系统研发成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建的声音传来——平淡的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嗯。知道了。」
陈远志等了一下——以为他还有下文。
没有了。
」那……我们要发声明吗？」陈远志问，」表个态什么的？」
林建想了想。
」发一个。」
」怎么说？」
」就一个字——」
停顿。
」恭喜。」
陈远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我懂了」的笑。
」行。就一个字。」
电话挂了。
陈远志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条肥鱼正在吞鱼饵，吞的津津有味，嘴巴一张一合的，尾巴还在高兴的摇。
它不知道鱼饵里面有钩子。
它也不知道钓鱼的人正坐在岸上喝茶。
……
同一天晚上。
林建坐在办公室里。
灯开着——那种军用台灯，绿色的灯罩，黄色的灯光打在桌面上。
桌上放着一杯茶——凉了。没人喝。
还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印章——」绝密」丶」最高级」丶」仅限首长亲阅」。
标题是——
《关于启动北斗系统」后门」程序的预案》
林建看了很久。
一页一页的翻——每一页都看了至少两遍。
技术原理，触发条件，影响范围，持续时间，恢复机制——每一项都写的清清楚楚。
他看完最后一页。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黑色的，普通的那种，笔杆上的漆都磨掉了一半。
他在文件末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字不大，但笔画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
」时机成熟时，按计划执行。」
写完他把笔帽拧上，放回笔筒。
然后他端起茶杯——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皱了皱眉——凉了，但还是喝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的夜空——初春的夜空，乾净通透，能看见几颗星星。
当然不是那二十四颗——那些太远了，肉眼看不见。
但它们在那里。
转着。
看着。
等着。
等着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自以为偷到了宝贝的人猛然惊醒的时机。
林建看了一会儿夜空。
然后他把窗帘拉上了。
转身，关灯，出门。
皮鞋在走廊里咔咔响了几下，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份文件。
静静的躺在桌上。
灯灭了，但文件封面上那行红色的」绝密」二字，在黑暗里似乎还隐隐的泛着光。
……
而在香港——
联合实验室里——
老周正在收拾行李。
衬衫，裤子，两双解放鞋，一个搪瓷杯——行李很少，一个帆布包就装完了。
霍华德走过来。
笑容灿烂——两排白牙闪闪发光。
」周博士——」他热情的伸出手，」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支持。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
老周微笑着握了上去。
」是啊，非常愉快。」
握手的时候他还是比霍华德用力——习惯了。
霍华德的手指又被微微捏变了形——但他还是笑着。
」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霍华德说。
」一定有的。」老周说。
他转过身。
拎起帆布包。
往门口走。
走了三步——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像擦黑板一样——刷的一下——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表情。那种完成了任务的人才有的表情。
他走出实验室大楼。
外面是香港的阳光——三月份的阳光——暖烘烘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老周眯着眼看了一下太阳。
然后他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渡轮已经在等了。
回家。
任务完成了。
鱼已经吞了饵。
接下来——
只需要等一个收线的时机。
……
一九六四年夏。
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冷气开的很大，但总统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五角大楼送来的紧急报告，纸页被捏的变了形。
报告上只有一行核心内容——龙国突然宣布，将对北斗系统的民用信号进行加密升级。
字面意思很简单。
实际意思很要命。
这意味着，所有未获得龙国授权的终端设备，在升级完成后，都将变成一堆废铁，无法接收任何有效信号。
而星条国刚刚宣布研发成功丶举国欢庆的「子午仪」系统，恰恰就属于「未授权设备」。
门开了。
龙国驻星条国大使走了进来。
大使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表情平静的像一潭湖水。
他刚走到办公桌前，总统就把那份抗议书狠狠的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总统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单方面升级系统？我们的『子午仪』怎么办？」
大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声音平稳的没有任何起伏：「总统先生，北斗系统是龙国的财产。我们有权利对其进行任何必要的升级和维护。」
「但你们没有提前通知我们！」总统怒吼，唾沫星子都快飞过办公桌了。
大使依然平静，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根据我们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乙方在使用甲方技术资料开发兼容设备时，须确保其设备的工作频率和编码格式与北斗系统完全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留出两秒钟的空白。
「贵国的『子午仪』系统，并未获得我方对编码格式变更的书面同意。因此，贵国系统不受此次升级的影响——前提是，贵国系统使用的是标准编码格式。」
总统愣住了。
他猛的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白宫首席律师。
律师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总统先生……我们的『子午仪』，为了避开他们的专利壁垒，确实修改了编码格式……而且，没有申请变更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