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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分钟。
曾经威风凛凛的「中途岛」号岛式上层建筑，就像被一个手艺粗暴但极其精准的剃头匠用推子推过一遍。光秃秃，黑乎乎，冒着烟，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线缆。最高处的雷达没了，通讯天线倒了，烟囱破了相，连名字牌子都被掀了。
「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脸也丢光了。
「理发完毕。」王海在频道里汇报，「这发型，挺别致。」
「中途岛」号舰桥里，卡尔森和军官们被刚才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卡尔森抬头，看着原本布满设备的头顶now光秃秃丶甚至能看到天空的破洞，又看看窗外甲板上那块曾经代表荣耀丶现在像块破铁皮一样躺着的铭牌，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完呢。」林建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淡淡的，「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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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鹏」舰体前部，一个之前一直没动过的丶扁平的发射盖滑开。露出下面两联装的长条形发射管。
噗！噗！
两枚体型修长丶看起来不像寻常炸弹也不像飞弹的玩意儿被气体推出，在空中点火。它们没有飞向航母上层建筑，而是划了个低平的弧线，直奔航母巨大的舰体尾部。
「鱼雷？不……是制导炸弹？反舰飞弹？」星条国一个眼尖的军官惊恐地猜测。
那两枚武器在贴近海面时突然拉高，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带着尖啸，猛然扎向「中途岛」号尾部两侧，水线附近！
轰隆——！轰隆——！
两声比刚才剃头时猛烈得多的爆炸！巨大的水柱从航母尾部两侧冲天而起，混着火光和浓烟。
爆炸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是外侧两个巨大的螺旋桨和船舵所在的区域。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航母都跳了一下。甲板上没固定的东西稀里哗啦乱滚，几个水兵直接被甩飞出去。
爆炸过后，「中途岛」号尾部冒出滚滚浓烟，航速肉眼可见地骤降，几乎瞬间就停了下来。更可怕的是，它开始失去控制，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缓缓地丶不由自主地……打起转来。
「报告！右舷外侧螺旋桨损毁！舵机卡死！我们失去动力和转向！」
「左舷推进轴疑似断裂！大量进水！」
损管报告让卡尔森最后的侥幸也碎了。动力没了，舵坏了，这艘海上巨无霸，现在成了个漂浮的丶冒着烟的丶原地打转的钢铁棺材。
「腿断了。」林建点点头，「挺好，转圈圈，像个小丑。」
「接下来，」他看向屏幕，上面是「中途岛」号那宽阔平坦丶但现在一片狼藉的飞行甲板，「破相。要个醒目的，让他们记一辈子。」
一架「腾龙」（还是王海那架）接到指令，再次进入攻击航线。这一次，它没有发射任何武器，而是降低了高度，几乎是擦着航母的桅杆（虽然秃了）高度，从舰艏方向，对准了飞行甲板的中段。
「他要干什么？扫射甲板？」卡尔森心头一紧。
「腾龙」的机炮响了。但不再是短点射，而是持续的丶有节奏的扫射！咚咚咚咚……炮弹打在坚硬的飞行甲板钢板上，炸起一簇簇耀眼的火花和烟尘。
但这扫射，不是乱打。
那架「腾龙」以精湛的飞行技术，控制着扫射的落点。炮弹在甲板上跳跃丶炸开，留下的不是一个一个的弹坑，而是……连成了线，组成了笔画！
它用机炮，在「中途岛」号巨大的飞行甲板上，「写」字！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炮弹凿击钢板的巨响成了笔锋，炸开的火光和烟尘成了墨迹。
一个巨大的丶嚣张的丶深深嵌入甲板钢板的汉字，在硝烟中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龙」字。
用的是简体，但笔画刚劲，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张狂和霸气。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龙的尾巴，狠狠抽在甲板尽头。
「腾龙」完成书写，猛地拉起飞走。
海风拂过，吹散一些硝烟。
那个巨大的丶由无数弹孔和灼痕构成的「龙」字，清晰地烙印在「中途岛」号飞行甲板的正中央。在晨曦的光线下，泛着焦黑和金属扭曲的冷光。
甲板上，几个侥幸没跳海的星条国地勤，呆呆地看着脚下那个巨大的丶陌生的方块字。他们不认识，但那股子羞辱意味，隔着文化都咣咣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