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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立夏，宜出行、搬家、开业。
姜云龙穿着几天没洗换的衣服，冷笑拒绝了郭杰送过来的千户军袍。
这是文臣们特意送过来的，目的自然是不是讨好他。
而是准备向外界证明他们没有做什么手脚，虐待这位反戎义士。
但他们一张嘴，如何敌得过汪宝手下的几百张嘴。
姜云龙不穿，郭杰也没办法。
这位夹在两头的牢头只能暗暗祈祷，稍后那群刑部大佬骂人的时候不会太恶毒。
“姜千户来了！”
“少当家来了！”
刑部监狱距离审判大堂不远，直接从内部的走道就可以进入。
不过刑部为了方便民众观看这次审判，特意把地点选在了刑部大堂小院。
这本来是民众观看待立的地方。
现在成了审判区，小院的围墙被他们连夜拆掉。
姜云龙从大堂侧门出来时，小院三面以及大街上满是人头。
一大群民众呼喊着他的名字。
姜云龙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疲惫的脸上，眼神坚定，透漏着从容淡定。
看着众人，少年笑了笑。
“放人！”不知道是哪位少女高喊一声。
在场近千人一起呐喊一起来。
“放人！”
“放人！”
李山昌坐在主审官位置上，他刚被提拔为刑部侍郎，补上了韩雄的位置。
“肃静！”
“护卫何在？”
百名化劲武士一起拿着权棍，暴喝道：“肃静！”
滚滚声浪压过了民众的呼喊声。
“呸，贪官污吏！”
“一丘之貉！”
“有什么颜面坐在上面！”
李山昌等人面色各异，面对群情汹涌的民众，几个文官拿不出什么办法来。
姜云龙运气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叔叔伯伯。”
微微低沉的嗓音传遍四周。
“姜云龙多谢各位的厚爱，但今天这次审判，是陛下亲口下令的。”
“还请各位不要打扰。”
“我姜云龙做事敢作敢当，该是什么判处，我认！”
“但不是我或者家人做过的事，也别想栽到我头上。”
姜云龙冷冷看着堂上三人。
“我是一个武夫，不懂得什么狗屁的儒家理学，只知道忠孝仁义四个字。”
“不懂得什么之乎者也，只知道拔刀杀人！”
“阿尔斯楞被我杀了，恩和巴图被我杀了，李扶龙被我杀了。”
“哪来那么多扯淡的之乎者也。”
“赵雪就是我放走的，这个我认。”
“她们说自己被魔宗要挟，每个月从赵家拿出一万贯铜钱给魔宗，这也是事实。”
“但她们从没出卖过大瀚，我没有告诉她们关于大瀚的军情。”
“赵家也无法接触更高层次的军情，那是朝家干的好事！”
李山昌连续拍击惊堂木。
姜云龙理也不理。
“朝家还准备控制水师，把江南送给鞑子，至于赵家两个女子，她们能干什么？”
“所以还请各位安静，这群朝家的同僚好友们，想要询问，就让他们问。”
“我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是朝家的亲家，是朝家昔日诗会的知己。”
李山昌、李友明两人面色愤怒。
这件事是他们心中的禁脔，唯恐被人提起。
姜云龙当众这么说，无疑直接把他们放在了臭水池里，永世不能翻身。
“封住姜云龙的嘴。”
李友明急声说道。
姜云龙冷冷望过去，两名先天护卫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寒冬之中。
身体皮肤被无数刀气贴身，隐痛不断。
两人顿时额头流汗，矗立一旁不敢动。
“姜云龙，你敢造反不成？”李山昌厉色道。
姜云龙冷笑道：“你们封住我的嘴，还怎么让我答话？”
李山昌愤色道：“我们没有提问，你不许多说无关事务。”
姜云龙讥笑道：“既然敢作，怎么不敢当，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李友明叱责道：“关于朝家的案子已经了结，我等都是忠心大瀚的臣子。”
“过去朝家掩盖自身，所以才误导了我等。”
“关于这一点，是你们影子卫亲自审问后确认的。”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搬弄是非。”
姜云龙点头道：“既然你们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你们问吧。”
“哈哈哈！”
民众大笑不止。
躲在刑部大堂外面街道对面楼上的陈雲、陈漓兄弟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谁审判谁啊？
姜云龙借着民众的大势，直接压过了三司主审官。
等这传出去，三人怕是颜面丢尽了。
“你昨天跟他说了配合审判？”
陈雲嘴角上翘道：“自然。”
“这不挺配合的嘛。”
“要不是他出口，说不定这会民众还在吵着让刑部放人。”
陈漓看了一眼弟弟。
小院子里的审判已经开始。
李山昌等人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你之前没有发现她们与魔宗往来？”
姜云龙毫不犹豫道：“当然。”
“我要是在离开江城前知道，如何会坚持婚约？”
“更不会让她们还在江城处理生意上的事务。”
“要是早点知道，早就让她们假死脱身，哪里轮得到赵志敬举报。”
李山昌再次一拍惊堂木。
“不要说跟案情无关的话。”
姜云龙摊开手，问道：“那说什么？谈生意吗？”
姜家的生意是个不能碰的地方。
这里面牵连大佬太多，以至于三人都不敢追问。
李山昌黑着脸问道：“你为什么私放她们，而不是汇报给陛下？”
姜云龙讥诮道：“我自然是汇报了陛下，要不是我汇报，怎么会刚从徽州回来，就成了你们的免费房客。”
李山昌冷哼道：“那是赵志敬主动举报，与你无关。”
姜云龙说道：“从我安排她们离开时，我就已经准备投案自首。”
“赵志敬不过是凑巧而已。”
李山昌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们交给刑部、影子卫？”
姜云龙嘲讽道：“韩雄、李友明糟蹋的女子还不够多吗？”
“我是疯了，才会把自己的亲眷，交给这些伪君子审判？”
李友明怒喝道：“你胡说八道。”
姜云龙讥笑道：“影子卫手里有你多次出入任家媳妇监牢的口供，要不要我一句一句念出来？”
“日期、时长······”
“闭嘴!”
李山昌气恼道：“你要是再说无关的谎言，大刑伺候！”
姜云龙说道：“是你们问我为何不把她们交给你们，我实话实说而已。”
“一派胡言。”李友明气的浑身发抖。
他可不是韩雄，去见那位才女，不过是送吃喝的。
只是这件事谁也无法说清楚。
只要他承认了，鬼知道明天那些文人会说成什么。
韩雄第二都是轻的。
大理寺卿像是哑火了，在一边一直没说话。
等到姜云龙闭嘴。
老人才讥讽道：“你私放魔宗弟子，可对？”
姜云龙淡笑道：“不错。”
老人继续说道：“你不信大瀚刑部、影子卫，可对？”
姜云龙像是没发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直接道：“没错。”
老人愈发嘲讽。
“你宁愿相信两个魔宗奸细，也不愿意相信大瀚同僚？”
“你这是投靠魔宗了吧？”
姜云龙轻笑道：“我要是投靠魔宗，红巾军就不会攻不下商丘城。”
老人冷哼道：“我这里有份情报，在红巾军攻打李家时，你刺杀了李扶龙。”
“也正是因为这个，李思齐不得不退兵守卫商丘。”
“你跟魔宗没联系，怎么如何巧合？”
姜云龙淡定道：“这是刺杀李扶龙最好的机会。”
“李扶龙才是商丘的顶梁柱，只有杀了他，才能削弱李家。”
“他活着，李家就树大根深，成为鞑子威胁信州、徽州的棋子。”
“只有他死了，李思齐和李思全才会分裂。”
“李思齐可以挡住红巾军，而李思全又会让张家将来吃大亏。”
“这对于大瀚将来北上，统一天下最有利。”
老人指责道：“你分明是帮助魔宗夺取商丘！”
姜云龙讥笑道：“那么请问大人，魔宗可曾占据商丘？”
“李家可曾覆灭？”
老人冷哼道：“那还是武卫军南下配合，逼退了魔宗。”
姜云龙笑道：“那不还是说明我的布局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