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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9章食魇教夜袭酸菜汤一勺退敌(第1/2页)
当天夜里，巴刀鱼没走。
酸菜汤的火锅店后厨有张行军床，平时是他午休用的，油渍麻花的，枕头上全是火锅底料味儿。巴刀鱼往上一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夜沧澜上次临走时说的话又捋了一遍——“下次我亲自跟他打”。那老东西说话算话，他说亲自来，那就一定会亲自来。
凌晨两点出头，娃娃鱼忽然从收银台底下的睡袋里坐起来，鼻翼翕动了两下，小声喊：“刀鱼哥，酸菜汤哥，醒醒。有味儿。”
巴刀鱼一骨碌翻身下床。酸菜汤从后厨灶台旁边的折叠床上弹起来，手里已经攥上了他那把大铁勺——勺头磨得锃亮，勺柄缠着防滑胶带，那是他打架专用的老伙计。
“啥味儿？”酸菜汤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着像……臭鸡蛋？”
娃娃鱼脸色发白：“食魇教。他们的玄力污染食材之后就是这个味儿——硫化氢加硫醇，腐败蛋白的味。来的人不少，我听见脚步了，最少八个，从店后面巷子摸过来的。”
巴刀鱼抄起厨刀，压低声音：“酸菜汤，你前门。娃娃鱼，你上二楼，从窗户往外看，别露头，给我数人头。我守后门。三个人，土灵材在我兜里，只要咱们三个不散，他们抢不走。”
酸菜汤拎着大勺往后门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刀鱼，你记不记得上回在城西仓库，咱们仨被食魇教十几个围了，最后怎么跑出来的？”
“记得。你拿一锅滚烫的牛油泼出一条路，娃娃鱼装鬼把他们的玄力狗吓跑了。”
“对喽。今儿我后厨还有半桶牛油，刚熬的，滚烫。要不咱再来一回？”
巴刀鱼想了想：“这回不能泼。你店刚装修，泼完了明天还得扫。”
“那你说怎么整？”
“等他们进来再打。店里空间小，他们人多施展不开，咱们三个配合熟，打巷战占便宜。”
话没说完，后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门闩被人从外面拨开了。巴刀鱼一缩身藏进灶台旁边的菜架子后面，冲酸菜汤比了个手势。酸菜汤会意，拎着大勺往前门方向退了两步，又折回来，假装慌慌张张地往后门跑，嘴里还嚷嚷：“谁啊？大半夜的——哎哟我的妈呀！”
后门被一脚踹开，四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脸上戴着黑布口罩，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短刀。领头的那个矮个子扫了一圈后厨，目光落在酸菜汤身上，声音又尖又细：“土灵材呢？交出来，饶你一条命。”
酸菜汤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两条腿直打摆子：“大大大哥，什么土灵材？我就是个卖火锅的，我这店里就牛油和花椒——”
矮个子一挥手：“搜！”
四个人散开翻找，把后厨搅得乱七八糟。酸菜汤心疼得直抽抽——那筐新鲜毛肚被踩了两脚，那盆手打虾滑扣在地上，还有他早上刚熬的那锅菌汤底料，连锅端翻了。他脸上的害怕慢慢变成了肉疼，肉疼又变成了怒火，攥着大勺的手指头节节发白。
矮个子搜到灶台旁边，鼻子忽然抽了抽，低头看灶台上的调料罐，伸手就要掀盖子。巴刀鱼藏在菜架子后面，厨刀贴着地面滑出去，刀背“啪”地敲在矮个子脚踝上。矮个子“嗷”一嗓子蹦起来，回头还没看清人，巴刀鱼已经从菜架子后面蹿出来，左手一扬，一把花椒面糊在他脸上。
“啊——我的眼睛！”
“秘制花椒面，麻不死你。”巴刀鱼刀背横拍，把他拍翻在地。
另外三个听见动静回头，酸菜汤已经动手了。他那把大铁勺抡圆了，第一勺拍在最近那个后脑勺上，闷响一声，人直接扑街。第二勺横扫，正拍在另一个面门上，鼻血混着两颗门牙飞出去，嵌在墙上的菜单板上，正好钉在“酸菜鱼特价38元”那行字旁边。第三个转身想跑，酸菜汤从灶台上抄起半碗干辣椒段，手腕一抖，辣椒段天女散花，全糊在那人脸上。那人捂着脸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打喷嚏，打一个喷嚏喷出一把鼻涕泡。
“秘制干辣椒，香不香？”酸菜汤拍了拍手上的辣椒末，“我腌了三个月的，自己都舍不得用。”
巴刀鱼冲他竖大拇指：“够狠。”
“那必须的。踩我毛肚，翻我虾滑，还端我菌汤——这菌汤我熬了四个钟头！”
前门方向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巴刀鱼心里一紧：“娃娃鱼！”
他提刀往前跑，刚到前厅，就看见娃娃鱼蹲在收银台上，手里举着个灭火器，对着门口四个黑衣人猛喷。干粉灭火器的白雾糊了他们满脸，四个人一边咳嗽一边挥刀乱砍，砍的全是空气。娃娃鱼喷完一罐，又从收银台底下摸出第二罐，拔了保险销，冲巴刀鱼一扬下巴：“刀鱼哥，我备了两罐，够不够？”
“够够够，你省着点用。”
前门这四个人里头有一个没戴口罩的，长了一脸横肉，看着像领头的，被干粉糊了眼睛还在硬撑，凭听觉朝娃娃鱼方向挥刀。巴刀鱼从侧面绕上去，厨刀刀背照他手腕一磕，短刀脱手。横肉男反应倒快，反手一拳朝巴刀鱼面门招呼，巴刀鱼侧头躲开，顺势拿肩膀撞他胸口，把他顶在门框上，刀尖抵住他喉咙。
“别动。我这刀上刚抹了花椒面，你喘口气都能麻翻。”
横肉男不动了。
八个人，放倒四个，剩下四个被娃娃鱼的灭火器堵在门口进不来。巴刀鱼以为这就完了，结果后巷又冲出来六个，这回领头的是个穿黑夹克的高个子，手里没拿刀，托着个黑陶小香炉，炉子里冒着绿烟，那味儿比臭鸡蛋冲十倍。
“让开。”高个子声音沙哑，把香炉往前一送，绿烟顺着地面爬过来，碰到巴刀鱼脚边的地板，地板立刻起了一层黑霉。
“瘴烟！”娃娃鱼在后头喊，“刀鱼哥，这烟能让食材腐败，碰着皮肤会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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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往后撤，那绿烟追着人跑。酸菜汤从后厨冲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绿烟，骂了一句：“老子刚拖的地！”转身又冲回后厨，五秒之后端着个铝盆冲出来，盆里是白花花的粉末。
“小苏打！专克酸性瘴烟！”他抓起一把小苏打倒进大铁勺里，拿打火机一点，勺头腾起一团蓝色的火焰。酸菜汤端着着火的勺子冲进绿烟里，勺头往下一压，蓝火燎过的地方绿烟“嗤嗤”地灭，空气中一股子烧碱味儿，臭鸡蛋味被压下去了。
高个子脸色一变：“这什么邪门打法？”
“这叫酸菜汤秘制除味大法，收你十块钱手工费。”酸菜汤端着火勺步步紧逼，高个子往后退，退到门口绊在门槛上，一屁股坐进娃娃鱼刚喷的干粉堆里，香炉脱手飞出去，巴刀鱼跳起来一把接住，把炉口往地上一扣，绿烟断了源，很快散干净了。
高个子坐在地上还想摸刀，酸菜汤一勺子拍在他手背上，勺子头上还带着蓝火苗：“别动，再动我给你烫个卷发。”
六个人全摁住了。
巴刀鱼蹲在高个子面前，把他脸上的干粉扒拉掉看了看：“你们食魇教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长记性？上回在城西被泼了一锅牛油，这回又来。你们那个夜沧澜呢？他不是说亲自来吗？怎么又派你们这些小喽啰？”
高个子咳嗽了两声，居然笑了一下：“夜长老说了，先派我们来试试水。看看你们五行灵材是不是真凑齐了，看看你们仨配合到什么程度。”他上下打量巴刀鱼，“试出来了。你们仨配合比上个月更熟了，尤其是那个女的——”他朝娃娃鱼抬了抬下巴，“灭火器那招，够损。”
娃娃鱼从收银台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干粉：“过奖过奖，你们那臭鸡蛋味也够损的。”
高个子把视线收回来：“行了，东西我们没抢到，人也被你们摁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走之前我提醒你们一句——夜长老已经在城里了。他不来抢，他会让你们自己把五行灵材送上门。”
巴刀鱼眯起眼：“什么意思？”
“你们有个熟人，叫黄片姜对吧？”高个子嘿嘿一笑，“夜长老说，他手里有黄片姜十年前的东西。你们要是想见，明天晚上八点，城西老酱油厂。东西带来，人让你们见。不来也行——那东西明天晚上九点准时发到网上，全城玄界都能看见。到时候黄片姜在玄厨协会还坐不坐得住，就看你们了。”
巴刀鱼心里咯噔一下。黄片姜十年前的东西——那会儿他还不认识黄片姜，只知道这老头神出鬼没，本事大，底细深。夜沧澜拿这个做文章，要么是真有把柄，要么是诈。
酸菜汤凑过来小声问：“刀鱼，怎么办？”
巴刀鱼把高个子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干粉：“回去告诉夜沧澜，明天晚上八点，城西老酱油厂，我们去。不过有句话我先搁在这儿——他要是不放人，五行灵材我当场炼了镇界宴，糊他脸上。”
高个子嘿嘿笑着走了，剩下几个喽啰互相搀着跟上去。酸菜汤追到门口喊了一嗓子：“赔我菌汤！赔我毛肚！赔我虾滑！一共四百七十二块六，回头给你寄账单！”
人走远了，巴刀鱼关上店门，回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娃娃鱼和酸菜汤。
娃娃鱼说：“黄片姜的事儿，你信？”
巴刀鱼想了想：“信一半。夜沧澜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但屁也有真臭的时候。明天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酸菜汤把大勺往灶台上一撂：“那我先去后厨把菌汤重新熬上。明天晚上要是打起来，得先吃饱。没吃饱打不动。”
巴刀鱼点头：“多搁点肉。明天晚上不管来软的来硬的，都不能让夜老贼牵着鼻子走。”
他掏出手机给黄片姜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八点，城西老酱油厂。夜沧澜说有你十年前的东西。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趟；要是没空，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过了五分钟，黄片姜回了一条：“我有空。那东西是真的。”
巴刀鱼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字：“什么东西？”
黄片姜那头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快一分钟，最后蹦出来三个字：“一块锅。”
巴刀鱼愣住了。一块锅？什么意思？
酸菜汤在后厨喊：“刀鱼！菌汤熬上了！明天晚上带啥家伙？我大勺肯定得带，你那厨刀带上，娃娃鱼的灭火器还剩一罐半，够不够？”
巴刀鱼把手机揣兜里，冲后厨喊：“不够！明天再买两罐！还有，明天晚上你提前把牛油熬上，熬辣一点。”
“多辣？”
“辣到夜沧澜尝一口能把十年前的秘密全吐出来那种。”
酸菜汤乐了：“那得搁魔鬼椒。”
“搁！往死里搁！”
娃娃鱼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那我明天去买灭火器，顺便多买两瓶牛奶，你俩别把自己辣哭了。”
巴刀鱼踹了她一脚，没踹着，三个人在满地狼藉的火锅店里笑成一团。外头天还没亮，路灯底下那帮食魇教的人灰溜溜地走远了，巷子口卖早点的老太太推着车出来，看见酸菜汤店门口一地黄绿干粉，扯着嗓子喊：“酸菜汤！你店又搞啥活动呢？撒一地调料！”
酸菜汤探出脑袋：“撒耗子药呢！大娘您绕道走！”
老太太嘟囔着推车走了。巴刀鱼看了看天，打了个哈欠。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现在能睡两个小时是两个小时。
他往行军床上一倒，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梦里他在炒菜，锅里翻的是夜沧澜的脑袋，撒一把花椒面，搁两勺老干妈，出锅装盘，端给黄片姜说：“您尝尝，这菜叫什么名儿？”
黄片姜尝了一口，说：“叫‘老贼翻身’。”
巴刀鱼在梦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