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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刻。
天渊上空。
那道黑暗身影缓缓抬起头。
它看向林北。
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一世。”
“似乎学会了相信别人，这跟你之前可不太一样。”
林北握紧长剑。
“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的身影。
缓缓笑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过。”
“在那之前。”
“我会先送你一份礼物。”
轰！
下一刻。
天渊城中央。
大地轰然裂开。
一道古老门户。
从地底缓缓升起。
门户之上。
只有一行字。
“人族圣地。”
“生死门。”
顾长生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
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
“这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整座天渊城。
突然被一道巨大阵法笼罩。
所有弟子。
全部被困其中。
而林北。
站在阵法中央。
抬头看着那扇门。
他忽然明白。
这次所谓的天骄考核。
从一开始。
就不是一场考核。
而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只是现在。
他还不知道。
布下这场局的人。
究竟是谁。
更不知道。
自己究竟要如何走出去。
但有一点。
他已经确定。
接下来。
不能再按照任何人告诉他的路走。
包括师父。
包括那个白衣女子。
包括黑衣林北。
甚至包括。
眼前这个自称等待了他三百年的顾青。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酒客曾经告诉过他。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自称认识你过去的人。”
而现在。
整个天渊之中。
恰恰只有他自己。
最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这或许。
才是最大的危险。
林北缓缓握紧长剑。
眼神逐渐平静。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找回过去。”
“那我就偏偏不找。”
“我要自己走。”
“走出一个。”
“你们谁都没有见过的未来。”
话音落下。
林北一步。
踏入生死门。
而在他身后。
秦无缺、顾长生、顾青等人。
也被一股无形力量。
同时卷入其中。
生死门。
轰然关闭。
天渊。
彻底陷入黑暗。
生死门轰然关闭。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风。
没有灵气。
没有天渊深处那如同野兽低吼般的轰鸣。
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林北站在黑暗之中。
他没有立刻动。
只是静静看着前方。
生死门关闭之前，他明明看见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可门真正合上的刹那，那些景象却全部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一条路。
一条很窄的青石路。
路的两旁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山。
没有河。
没有树。
更没有人。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林北低头。
脚下的青石上，刻着一道极其古老的纹路。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纹路，他见过。
不久前，在天渊古令上见过。
在那扇青铜门上也见过。
甚至，在天渊深处那座古老祭坛上，他同样见过。
只是此前每一次看到，他都没有太在意。
因为那种文字太过古老。
古老到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留下的东西，似乎是古文字，与现在的文字有较大差别。
可现在，这些文字竟然出现在了生死门之后。
林北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石板。
嗡！
就在指尖落下的瞬间。
一道微弱的震动传来。
林北眼前一花。
下一刻。
他看见了一片星空。
浩瀚无边。
无数星辰正在坠落。
一座巨大的城池漂浮在星海之中。
城池已经残破。
城墙上，站满了人。
那些人没有脸。
或者说，他们的脸全部被一片黑雾遮住。
他们正在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之上。
有一道剑光。
一道林北无比熟悉的剑光。
凌厉。
孤绝。
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苍凉。
“师父……”
林北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下一刻。
剑光消失。
整片星空也随之破碎。
林北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条青石路。
他缓缓站起身。
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那一幕，到底是什么？
是记忆？
还是幻境？
又或者……
是某个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林北沉默片刻，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青石路很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走了多久，脚下的青石始终没有变化。
甚至连每一块石板上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林北停下。
回头。
身后同样是一条路。
只是那条路已经被黑暗吞噬。
他抬起头。
终于明白了。
这里没有方向。
所谓前后，不过是自己赋予这个地方的概念。
生死门真正考验的，恐怕根本不是实力。
而是……
自己。
就在此时。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林北。
一袭白衣。
长发垂落。
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林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道背影。
片刻后。
那人缓缓开口。
“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
却让林北心中莫名一震。
不是因为声音熟悉。
而是因为那语气。
那是一种……
经历过无数岁月之后，依旧在等待某个人的语气。
“你是谁？”
林北问道。
白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向远处。
林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青石路尽头，竟然出现了一座村庄。
很普通的村庄。
有泥土砌成的房屋。
有篱笆。
有炊烟。
甚至还有孩童在村口奔跑。
林北怔了一下。
这种地方，在修炼界太过普通。
普通到甚至有些不真实。
“进去。”
白衣人说道。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北眸光微动。
“什么东西？”
白衣人沉默片刻。
“答案。”
林北笑了。
只是笑意很淡。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我要找什么。”
白衣人第一次回头。
然而他的脸依旧被白雾笼罩。
“那你为什么走进来？”
林北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回答。
他知道生死门危险。
知道这里可能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甚至知道所谓的人族圣地天骄考核，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个局。
可他依旧进来了。
不是因为冲动。
也不是因为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