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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举妄动，放他们靠近，等他们过了那道阀门，再收网。”他声音冷静，下达命令。
只是，话音刚落，管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燥的水泥管道里爬行。
莫离眉头一皱，瞬间感觉不对。
正常情况下，深渊之瞳的人潜行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但这阵窸窣声，明显是刻意发出的，像是在吸引他们注意。
“不好，有陷阱！”他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下瞬，一只苍白的手从地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脚踝。
莫离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掌中一道符印炸开，将那手灼得猛然缩回。
但就这一瞬的耽搁，管道深处那股窸窣声骤然暴涨，无数黑色的蛊虫如潮水般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整个管道淹没。
“是蛊虫，大家小心。”他神色剧变，一边大吼，一边扯下身上外套，旋身挡在身前，同时扬手撒出一道符纸，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将最前面的蛊虫烧成灰烬。
然而蛊虫实在太多了，烧灭一片，又涌上来一片。
就在他几乎要被虫潮吞没的瞬间，管道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掌中一柄漆黑的短刃泛着冷冽的寒芒，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入虫潮之中，所过之处，蛊虫纷纷坠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杀。
“夜宸？”莫离认出了那道身影。
“别废话，往后退。”夜宸声音冷冽，手中短刃连斩数下，逼退了虫潮，“这玩意儿怕火，把你的符火引到管道里，烧断它们的老巢。”
莫离二话不说，翻掌连结数道符印，一团比方才大了数倍的幽蓝火球轰然砸入管道深处。
“轰……”火光炸开，管道里的温度骤然攀升，无数蛊虫在火焰中发出尖锐的嘶鸣，随即化作灰烬。
而夜宸身形不停，已经掠到了管道的拐角处，短刃横在身前，冷冷盯着黑暗深处。
只见，一道干瘦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蝉的首领，零。”蛊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沉的沙哑，“久仰大名。”
夜宸目光掠过他，声音毫无起伏，“蛊九，三百年前你师父死在紫鸢手里，今天，你也要死在这里？”
“哈哈……凭你和这几只蝼蚁，就能拦住我？”蛊九大笑，笑声在逼仄的管道里回荡。
“拦不拦得住，要试过才知道。”夜宸眸光一厉，身形骤然暴起，短刃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蛊九咽喉。
蛊九面色一沉，侧身避开，指尖一弹，一道黑色的蛊虫疾射而出，直取他的面门。
夜宸头一偏，蛊虫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身后的水泥墙壁，发出嗤声。
“反应倒是快，那么接下来呢？”蛊九冷笑，双手连弹，十余只蛊虫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夜宸身形游走，在逼仄的管道里辗转腾挪，短刃连斩，将蛊虫一一劈落，但蛊虫实在太多，很快就有一只漏网之虫趁隙钻入衣领，一口咬在他的后颈。
嘶……剧痛瞬间炸开，他身形一滞，脚下踉跄。
蛊九嘴角溢出阴笑，再次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他的心口。
可就在掌风即将落下的瞬间，夜宸忽然冷笑，那笑意带着一种让蛊九头皮发麻的危险……
他竟没有丝毫闪避，反手将短刃横斩而出，短刃划过对方手腕，带起一道血线。
蛊九吃痛，掌势偏了半寸，擦着夜宸的肩头落空。
“你……”蛊九瞳孔骤缩，看着夜宸后颈处那只蛊虫，此刻却已经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从衣领里掉了出来。
“是不是很失望？你的蛊虫，在我体内活不过三秒。”夜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蛊九脸色铁青，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带领蝉组织满世界破坏深渊之瞳，还不惧多次暗杀，就连渊主都对他忌惮三分。
他竟然是个杀不死的怪物。
就在此时，夜宸突然低喝一声，“莫离，让你的人，把出口封死。”
“明白。”莫离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南翼全部出口，已经封锁。”
蛊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他这趟来，本想靠蛊虫和暗手出奇制胜，却没料到撞上了夜宸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而莫离已经调转人手，将他唯一的退路也堵死了。
“你逃不掉的。”夜宸拎着短刃，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束手就擒，或者——死。”
蛊九死死盯着他，露出一抹疯狂的笑：“你以为，就凭你们能拦住深渊之瞳？我死又何惧？只要门一旦开启，你们都活不了！”
他说完，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蛊母，张口吞了下去。
“不好，这浑蛋要自爆。”夜宸瞳孔骤缩，身形暴起。
而蛊九吞下蛊母的瞬间，整个人犹如被点燃的炸药，身体骤然膨胀，皮肤下一道道黑色的血管疯狂凸起，然后轰隆一声，炸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
血雾中，无数蛊虫四散飞逃。
“所有人，快退！”夜宸清楚杀伤力，与莫离双双疾退到管道口外，同时扬手撒出符火，将那些蛊虫尽数焚灭。
直到火光彻底吞没了最后一只蛊虫，他们才松了口气。
莫离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血雾，苦笑：“这家伙，宁可自爆也不肯落入我们手里。”
“他们这次行动本来就是歇斯底里，破釜沉舟。”夜宸哼笑，收起短刃，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对弈。
“走吧，他虽然死了，后面还有更难缠的，北翼还有一场戏在等着。”
……
庄园北翼。
与南翼地下管网的厮杀不同，北翼此刻安静得近乎诡异。
本来在地下室的霍可可，站在主楼二楼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幽深的夜色，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夜宸让她不要出来，可她终究扛不住内心的煎熬，还是偷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