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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
这回是顾浩！
还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一说一个准。
“爸，你怎么来了？”
瞧着老爷子一脸的寒霜密布，办公室的气压都跟着降低了。
此时正处盛夏，阳光炙烤，外面的天气犹如火炉般让人难熬，可顾浩的眼底分明冷冽如寒冬腊月，程家铭也被他身上的气息所震撼，摸了摸鼻子就让到了一边。
“你妈电话里请不动你，我不得亲自出马？”
顾城南下意识地瞧了眼桌上的手机，半个小时前朱慧如打来过，说是让他回家，还说事情很严重，让他必须回去，他刚正和那个欧阳律师僵着，哪有心情听她的，还没等她说完话，就匆匆挂断了。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有什么好重复的？
“爸，有事等我晚上回去再说吧，我还在工作。”
顾浩的声音因怒气而拔高：“你工作个屁？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赚钱又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个！”
他一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由分说地砸到了他脸上。
“裴染秋怀孕了！”
顾城南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炸开了，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瞳孔却在瞬间紧缩，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纸，目光灼灼，眼底的火光恨不能当场就在那张纸上烫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碰过她，她怎么可能怀孕呢？假的，都是假的！”
他冷着脸，牙根发出了紧密而恐怖的磨擦声，程家铭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从他手里抢过那张医院证明，免去它成为某人掌下飞雪的悲惨命运。
顾浩一向稳重，喜怒轻易不形于色，在商场历练多年，更是炼就了一身城府，就算泰山压顶，也不曾见他如此恼怒失控过，可现在，事情已然朝着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着，又事关顾家子嗣，门面，他不可能拿出以往处理商场难题时的大将之风。
在这个时候，他大气不了！
“不可能？人家都上门来闹了，一个姑娘家，会轻易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你以为她有几个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浩怒喝，额前青筋跳得可怕。
程家铭赶紧上前扶住他：“伯父，你先别急，有事可以慢慢商量，你得注意身体……”
顾浩瞅了一眼他，眉目凝重地拿出了随身的药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着那杯咖啡就咽了下去，气儿才顺了些。
顾城南取出一根烟想点上，刚点上不久，他又放下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
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会有记忆，可那天晚上的事情真是一个迷，虽然他做了那样的梦，但是不代表他会稀里糊涂地把她当着江心橙，他不是那种登徒子，更不是那种滥情滥交的渣男。
可是醒来后，她没穿衣服躺在自己身边，现在，更是来了一个重磅炸弹，她怀孕了？
“爸，我是你儿子，你难道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这话你别来和我说，人家裴染秋她爸拿来了医院的证明，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他们两父子对话的间隙，程家铭已经大致的略了一遍那纸证明，他直接跳过了过程，直击要害。
“那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顾城南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还能怎么办？直接打掉！”
顾浩倒抽了一口凉气。
程家铭分析了一下：“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前几天的床照事件还没消停，他们这么闹，就是想趁热打铁，把事情往大了搞，你现在让她去打胎，她会听你的才怪呢，事情要闹大了，你这世纪渣男的帽子，就准备带一辈子吧！”
他头疼，按压了一下狂跳的太阳穴：“难道让她生下来？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有碰过她，她就是怀上了也不一定是我的。”
“可是据我们周围人的了解，她这么多年在江家，像是小*似的长大，对于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懂，你又是唯一一个和她有过婚约，并交往过的男人，不是你，能有谁？”
他瞪大了鹰眸，眼底寒气四溢，手指一用力，就把那根香烟就拧成两截，连火光烫到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说真的，他现在已经不再信任那个女人了，所有的事情都由她而起，她再端出一副无辜孱弱的模样，也不可能洗清任何事了，别的暂且不说，她偷偷拍下那些照片是什么意思？他可不是未经世面的黄毛小子，对于她那番只想留着做念想的说辞压根儿不信！
她骗鬼的吧？
“家铭说的对，我和你妈就第一个反对，如果她真怀了，极有可能是我们顾家的孩子，你想断了我们家的香火不成？”
他烦躁：“你的孙子在心橙的肚子里呢！只要我们好好的，你和妈要多少孙子就有多少！”
顾浩脸色又沉了几分，不扯这个还好，一扯这个，更是把难题整个复杂化了，之前亲子鉴定的事还悬着，没看到报告之前，谁知道他的这个儿媳妇怀的是不是真是顾家的种？
“你就那么断定，她怀的一定是你的孩子？”
顾浩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随手执着一张照片看着，那是顾城南和江心橙的合照，背影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如果他没记错，之前在这儿长年摆放着的，应该是他和裴染秋的，什么时候竟换下了？
“爸，你儿子可不是白痴，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他问得有些悲凉，笑容也极其无力。
“……那好，就算她们两个都怀了你的孩子，而你只能选一个呢？”
这还用问？！
“我觉得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朗，我不想重复了！”他冷着俊颜拒绝了这个问题。
事情又陷入了一阵胶着。
其实，如果江心橙之前就去做了鉴定，说不定现在报告一出来，事情就简单了一半，他就是想做出一些决定，好歹也有了方向，还少了家人的阻力，可现在的情况，江心橙恐怕连理都不想理他了，怎么可能还会答应去做鉴定呢？
裴染秋那边又步步紧逼，裴远那厮又是个要钱不要脸的主儿，他还不得闹？
这事儿就成了一潭死水，而他就成了水中央的蚂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突破僵局的口子，再这么下去，哪天来个巨浪涛天，他就是死路一条。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想像没有江心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