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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告诉你，因为你说过，不管我怀了谁的孩子都得让我去打掉，所以我不敢。”
她低着头，泪水已经开始浮上了眼眶，眼底一片通红酸涩。
“第二天我们去你爸妈家吃饭，你当时还把我扔在了半路上，那时我怕死了，我真的怕死了，我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万一一个不小心，宝宝会出事……”
她说不下去了，单调扭曲而压抑，就如同从岩石缝隙中挤出来似的。
“对不起！”他的心一片沉痛，原来自己以前是那么恶劣。
她抚了一把眼睛，又继续哽咽说道：“后来，在浴室那次……你强要……我，我又没办法，又不能把事情说出来……最后，只好用嘴……”
等这些话说完，她脸上的泪水都连成一串珠子了，那些珠子开始坠落，一滴，两滴，纷纷落在了他宽厚的手背上。
他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手指一片灼热，然后濡湿感越来越明显，他低头，发现衬衫袖子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
他白着脸坐在她身边，双手从她身后绕过去，贴上她的腹部，修长的指尖与她的触碰，她受惊似的缩了缩，尔后又不动了。
“我不是个好妈妈，我都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顾城南伸出一根指头，温柔覆在她的唇上：“嘘……别说了，孩子会听见……”
若说她不称职，那他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孩子到今天还能安然无恙，那实属他命大。
她的肩头在微微耸动，紧跟着压抑的抽噎声从嘴里溢了出来。
顾城南一阵心疼，她怎么连哭都哭得那么的隐忍，他只好抬起她的脸为她拭泪，可眼水怎么也擦不干净，还越擦越多，他轻柔覆上她的眼角，细细的辗转摩挲，尝到了点点苦涩，却不能治愈她的心伤。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坏透了，方才她还在本子上写那些骂他的话，如今再细想这都是轻了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忘掉我以前做的那些混帐事吧，心橙，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和宝宝，好不好？”
他不懂得甜言蜜语，而且他对她犯了太多的错，也的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顾城南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心橙？”他低切的唤她，生怕她再次拒绝。
她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慢慢地，啜泣变成了吻咽，然后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有太多的委屈和心酸需要发泄。
顾城南用力的抱紧了她，任由她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全擦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渐渐平息下来……
红肿的眼望了眼窗外，夕阳褪尽，天早已经全黑了，再看看顾城南，他就真的像一尊雕塑似的抱着她，陪着她，他胸前的衣服早已狼藉一片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这样哭？毫无形象可言，江心橙红着脸想从他怀里出来，可他的吻还是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额前，眉尖。
“我累了，我想睡会儿，你放开我。”她忸怩不安的说道，鼻腔一片浓重。
“嗯。”他小心的扶着她躺下，自己也在她身侧半躺了下来。
眼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她索性转过身后，将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要不是先去吃点东西？小玉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不饿吗？”他在她耳畔试探性的问道，温热的气息氤氲着她小巧的耳廓，她一缩。
“不饿，不想吃。”
他又向着她靠近了一点：“那要不，你就当陪我吃吧，好吗？”
他就像哄着孩子一样的哄着她。
江心橙不语。
他不甘心的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腰：“好不好嘛？”
她终于从枕头里伸出了半个脑袋：“你吃什么吃？干脆饿死得了！”
“是是是！”他一脸的涎笑：“我是饿死无所谓，可孩子得吃啊！”
她还是不语。
他有些没辙了，用手指轻抚着她的侧脸：“听话，好好吃饭，过几天我带你出去。”
她眼前一亮：“真的？”
“我不骗你！”他伸出四根手指作发誓状。
她思索了片刻。
“要不我一个人出去吧，你别跟着。”一听说能出去，她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她实在是太想出去了，这几天就跟犯人似的，到哪都有人跟着，上个厕所还有人在门外站岗，这对于自由惯了的江心橙而然，简直罪受大了。
“那不行，你怀着孩子再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她的心口被软棉绵绵的戳了一下，他说的很理所应当，表达的意思也很理所应当，要换作旁人，她不会有所动的，可是顾城南说出来，再听在她耳朵里，生生冒出些夫妻情话的缱绻味道。
她轻拍了下脑门，还真让莫雪给说中了，她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家伙，顾城南平时对她太坏了，以至于她对他放低了要求，现在他但凡说一句好听的话，她都能感动的没边了。
“玩自残怎么的？”他拉住了她的手，想把她带到楼下饭厅。
“我不想下去…..”
“又怎么了？”平时也没见她那么磨叽的。
她冲着门那儿挤了挤眉:：“你妈和小玉是不是还在下边？”
他眉宇舒展，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是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哭成兔子的狼狈样，刚才她哭得也挺大声，外面想必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他怜爱地捏了一把她的脸：“那我给你端上来吧。”
顾城南下了楼，朱慧如果然一脸的不放心：“怎么哭得那么厉害啊，我差点就想冲上去了…..”
他让小玉去拿了餐盘，转身淡笑道：“没事儿，让她发泄出来也是好的，以前她着实太压抑了。”
朱慧如望着楼上虚掩着的门，嗟叹道：“你啊，以后可得对心橙好点儿，这世上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这样包容你啊。”
他点了点头，接过餐盘，又挑了几样她平日里爱吃的菜，转身又折回楼上去了。
两个人单独面对面吃饭，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不吵架，还真是头一回了，江心橙静静地搅着面前的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头送，顾城南给他夹菜。
“怎么光喝粥不吃菜啊？”
“我不爱吃菜……”
见她神色恹恹地，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没成想她还没来得及吃进嘴里，当即脸色大变，捂着嘴冲到了卫生间吐去了。
顾城南心里不是滋味儿了，什么意思啊？嫌他恶心吗？
终于，他呕吐的声音结束了，他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她虚脱的倚在洗浴台旁漱口。
“我有那么恶心吗？”他半心疼半责备的盯着她苍白的脸瞧。
她一怔，马上反应过来：“你说你是不是傻？孕吐都不懂？”
江心橙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心里略微舒服了些，但还是赶紧上门扶着她。
“吐得那么严重？”难怪她的手臂摸着都没肉了。
“所以我都不想吃了，因为根本吃不下。”她慢慢往外挪着。
最后好说歹说，她还是塞了几口清淡的菜，还有水果，顾城南说了，多少也要吃一点，要不然大人和孩子都没有营养，等她睡下后，他又下楼和朱慧如讨论起关于缓解孕吐的方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