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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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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宿舍时,盛时雨震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白翊!你竟然背着我染发去了!”
    第46章惺惺相惜
    盛时雨比谁都清楚白翊染发是为了什么,如今重新染回来,代表他对白家彻底失望,也意味着他终于与过去的自己和解,释然了。
    “挺好的,”盛时雨躺回床上,偏头看向乐然,“乐乐,你呢?”
    “不。”乐然没有犹豫地否决。
    盛时雨噎住了。
    他至今不知道乐然染发的目的。
    “要我说,不就是图个新鲜,”宁澄笑嘻嘻道,“好看嘛。”
    谢竹附和:“像猫。”
    裴羡插嘴:“宁学长怎么不染?”
    宁澄竖起中指左右摇晃:“不需要染发,照样迷倒万千少女。”
    裴羡:“……”
    他就活该多问这一嘴。
    “白翊,”宁澄语气诚恳道,“你真的不考虑和我试试吗?”
    白翊抬眼瞥他:“我之前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
    怎么和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宁澄识时务,转向盛时雨:“盛学弟,我觉得我们……”
    盛时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被子,盖住头:“已睡,勿扰。”
    宁澄仍不放弃:“白翊,你应该最清楚,你的婚姻注定由不得自己。我们门当户对,我需要一个伴侣稳定家族,你也能借这层关系少些麻烦。各取所需,不好吗?”
    白翊反问:“如果连婚姻都被左右,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宁澄完全怔住了。
    乐然忽然开口:“宁澄,你心之所向是谁?”
    良久的沉默后,宁澄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他放下手,狭长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乐然:“我们是一类人啊。”
    乐然抿着唇,没接话。
    宁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爱上一个永远不可能回应你的人,可悲又可叹”。
    裴羡一头雾水,乐然和宁澄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白翊对“情爱”比较迟钝,既没爱过谁,也从没想过未来的伴侣会是谁,但他明白宁澄的不由己。
    可白翊偏不。
    他的人生和未来,哪怕是白礼和胡梦,也别妄想干涉分毫。
    就在这时,“啪!”
    谢竹站在门边,把灯熄了。
    白翊爬上床:“讲话的出去。”
    裴羡头对头躺下,朝白翊的方向张了张嘴,比了个“午安”的口型,乖乖闭上眼。
    第二天上午是擂台赛,比格斗、战术、体能;下午是机甲操控。
    远航军校的分数遥遥领先,周澜与有荣焉。
    “别的学校,带队老师都在旁边不停地指点,周老师倒好,”裴羡努了努嘴,吐槽,“跑别的队伍里去了,生怕我们赢了!”
    “别这么说,”宁澄抱臂,“真要是输了,第一个不高兴的肯定是他。”
    盛时雨连连点头,补充:“说不定还要罚我们加练。”
    三人的对话刚好被走过来的周澜听见了,他当即瞪了过去,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们懂什么!这是我对你们深沉的爱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裴羡一溜烟跑到白翊旁边,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当“挡箭牌”。
    于是,周澜“沉甸甸的爱”转移到了反应慢半拍,没来得及躲开的盛时雨和宁澄身上。
    盛时雨大喊:“裴羡!叛徒!”
    宁澄骂了句:“敢说不敢当!”
    裴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跟在白翊后面:“学长,明天比什么?”
    白翊回:“实战。”
    裴羡满头问号。
    翌日,四支队伍聚集在训练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帝萧宸和元帅盛凛的脸投在正中央的光屏上。
    帝国最位高权重的两个人,哪怕没有亲临现场,也足以让参赛者们狂喜。
    裴羡紧紧盯着屏幕,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萧宸,害他家破人亡,失去一切的仇人。
    萧宸在讲什么,裴羡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模糊一片。
    “裴羡。”
    一声熟悉的呼唤把裴羡从混沌拉回现实。
    白翊勾了下裴羡的手指,把他紧握的拳头舒展开,掌心已经沁出不少汗。
    他自然察觉到了裴羡对萧宸不加掩饰的恶意,只是白翊想当然地以为,裴羡生活在洛希星,吃了太多苦,才会对上位者生出愤怒和不公。
    裴羡反握住白翊冰凉的手,不让他离开。
    没事的,已经过去十九年了。
    父亲不会希望他被仇恨蒙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白翊没有挣脱,任由裴羡温热的手掌裹着自己。
    光屏里的萧宸坐姿挺拔,眉宇间自带威严:“帝国的未来从来不是靠我与元帅支撑,而是你们年轻一代。我与全军将士期待在军团里见到你们的身影。”
    台下掌声雷动。
    白翊单手没法鼓掌,裴羡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白翊无奈:“裴羡。”
    裴羡吸吸鼻子:“学长。”
    白翊:“……”
    裴羡委屈巴巴地侧头看他。
    白翊叹了口气,妥协了。
    萧宸的讲话还在继续,白翊庆幸自己明智地站在最末端的位置。
    “白翊,”裴羡目视前方,“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着陛下的面,公然谈论陛下。
    白翊一时不知道该夸裴羡胆子大,还是该说他莽撞。
    白翊往裴羡那边挪了几厘米,压低声音说:“陛下即位后,边境防卫增强,子民们爱戴他、拥护他。但近几年,首都星权贵蛮横,部分军方高层为虎作伥,而且元帅权力过大,没有制衡,不如……”
    白翊卡住了,没再往下说。
    “不如什么?”裴羡追问。
    白翊迟疑了。
    “不如二十多年前,对吧?”裴羡替他接着往下说,“那时,裴骁任元帅,总指挥官与之制衡。怎料在十九年前,裴骁‘通敌叛国’死了,盛凛上位,总指挥官被打压。现在陛下忌惮元帅,就如同十九年前忌惮裴骁一样。”
    白翊半天没说话。
    “这些都是抚养我长大的叔叔告诉我的,”裴羡不以为意道,“从宁澄前天提起‘裴骁’这个名字,周老师避而不谈时,我就感兴趣了。”
    裴羡眼眸深邃:“既然以后要为帝国尽忠,总要了解它的过去与现在。学长,你说对不对?”
    “对,”白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情绪起伏,“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都知道‘裴骁’。”
    毕竟是帝国曾经骁勇的将士,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有人坚信他绝不可能通敌叛国。
    白翊也私下琢磨过,裴骁会不会是因为功高盖主,才被构陷害死。
    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证据,当年裴家满门连同亲卫也不会被全部清算。
    他心里还是更愿意相信帝国的判断没有错误。
    裴羡意义不明地笑了声:“可能我们都姓‘裴’吧,莫名惺惺相惜。”
    萧宸的鸡汤结束后,轮到盛凛宣布最后一场比赛的地点:“洛希星。”
    第47章乌鸦
    什么?
    洛希星!
    白翊和裴羡同时怔住了。
    军校联谊赛为什么会定在一个混乱无序,经济落后的殖民星?
    “洛希星位于三不管地带,常年星盗盛行,”盛凛身着元帅制服,面容严峻,声音冷冽,“据情包,‘乌鸦’的首领此刻就在洛希星……”
    越往下听,白翊脸色越凝重。
    “乌鸦”作为星际海盗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庞大势力,首领亲自现身,意味着他们基本掌控了洛希星,所有空港和航道都被严密封锁,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困城。
    帝国稍有资历,能叫得上名字的将士大多都与“乌鸦”交过手、露过面。要想抓住这位向来行踪神秘的首领,只能派新面孔偷偷潜进去。
    果不其然,盛凛接下来的话佐证了白翊的想法:“我们不能放弃抓捕首领的机会,我和杨天中将反复商议后,决定此次联谊赛的最终考核与潜入行动合并进行。”
    杨天补充:“我们只要四个人。其余同学留在军事学院,我会带你们前往其他星球执行常规实战任务。”
    在场的几乎都是奔着毕业后进入主力军团,得到陛下和元帅赏识来的。
    这场针对“乌鸦”的围剿,是求之不得的立功机会。
    谁都不想被淘汰。
    “我必须提前说清楚,这次行动会有生命危险,帝国无法给你们任何‘绝对安全’的承诺。”盛凛残酷地说出事实,“‘‘乌鸦’的手段远比你们想象中狠毒,想清楚再回答。”
    “生命危险”这四个字一出,像盆冰水浇在众人刚刚燃起的火苗上。
    不少人脸上的坚定开始松动。
    他们的确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但说到底,也还是没经历过生死的学生。
    再向往荣耀,也得有命活着。
    陈顺瞥了眼始终镇定自若的白翊。
    他深知对方一定会参与,且以白翊的实力,入选洛希星的行动毫无悬念。
    既然远航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名,再去相争也没有意义,反正元帅不会离开首都星,留在后方由杨天中将带队,未必不是好机会。
    陈顺举手:“报告,退出。”
    有了陈顺带头,其他人陆陆续续打报告“退出”。
    白翊看向身边几人,询问:“你们呢?”
    宁澄连连后退,摆摆手道:“我惜命,不去。”
    盛时雨扯了扯嘴角:“我要是不去,回家铁定被打断腿。”
    谢竹没直接回答:“乐然去吧。”
    乐然眨眨眼:“嗯!”
    盛时雨盯着一言不发的裴羡,推了他一把:“裴羡?发什么呆呢?问你去不去,怎么不说话?”
    裴羡脸色一反常态的阴沉,与平常判若两人。
    从听到洛希星被“乌鸦”占领的那一刻,他便立刻给莱亚发信息,不出所料的石沉大海。
    裴羡的确厌恶洛希星。
    然而,那里终究是他长大的地方,还是他和白翊相遇的起点。
    裴羡抑制不住的心慌乱,不受控地在脑海里推演最坏的结果。
    要是莱亚叔叔出事了怎么办?自己还有独自活下去的必要吗?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前往首都星,把莱亚叔叔一个人留在洛希星,也许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裴羡,”白翊握住他的手,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不要胡思乱想。”
    明明只有短短的六个字,白翊的语气甚至没有起伏,但裴羡就是神奇地定下心来,好像只要白翊在身边,再难熬的坎儿都能跨过去。
    白翊就像一根支柱,撑着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不至于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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