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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号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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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神色稍缓,再望向众多兵士,道:“适才参与哗变儿郎,皆起身。”
    众兵士不敢有违教令,匆忙起身,兴许是先前有人死去,让彼辈脸上均是惊慌之色。
    “孤念尔等并没铸成大错,故此有两条路让尔等自行抉择,一自行领军杖,二自行离开。”
    众兵士闻言心神一松,知道性命保住了,连忙跪地自领军杖,只有两人迟疑,堂而皇之站立,相视一眼,便拜倒求饶。
    “殿下,某等欲离开。”
    李承乾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见两人如获大赦般朝校场外而去,不由望向冯孝约。
    冯孝约瞬间会意,朝校场门方向摆头,两人刚踏出校场便发出惨叫,倒在地上,众兵士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大口呼气,那些甘愿领军杖兵士暗自庆幸自己选择没有错,当逃兵历来无好下场。
    “违反军规,尚不知悔改,如此叛逆留之无用。”李承乾喃喃道,随之望向那群请罪兵士,脸色稍缓道,“念尔等非首恶,并无造成不可逆之举,孤姑且饶尔等一回,自行挑选杖责之人,行杖几何,孤不过问,尔等自行裁决。”
    那些兵士脸上发苦,没有限定杖责之数方是最为难受,打少不可交差,打多恐毙命。
    李承乾可不管众人作何思虑,望着薛仁贵道:“薛校尉,此营你为主将,此事交由你处置。”
    “喏!”
    薛仁贵急忙回应,思绪急转,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此营其断难掌控,这亦是对其考验。
    李承乾起身,静看着尚趴在地上微颤的杜荷,轻声唤道:“杜荷!”
    杜荷此时早已经心神失受,听闻李承乾呼唤,惶恐请罪。
    “绑了,提其入中军帐。”
    李靖一旁欲言又止,见李承乾并没有大开杀戒意思,便果断选择闭口,其也想观察李承乾究竟如何处置杜荷。若是处置不当,必要时候再出手阻止便可。
    杜荷不敢反抗,任由被绑,同先前持刀气焰相比,天差地别。
    杜荷被押入内,李承乾屏退左右,只留下李靖同冯孝约两人。
    “杜荷,何人给你胆子,竟敢行如此狂悖之举?”李承乾怒喝一声。
    “殿下,臣一时不察,行此错事,请恕罪。”杜荷腿一软,再拜倒请罪。
    “竟敢违抗军令,险些造成军中哗变,孤留你不得。”
    李承乾说完便起身,行至中军帐侧处抽出刀,提刀朝杜荷过去,似乎欲一刀了结杜荷。
    李靖眼神一敛,见李承乾眼神清明,沉思片刻,并没有起身阻止之意。
    杜荷想起纥干承基以及两名兵士惨状,心神大震,其隐隐感觉太子当真会了结自己,自己如此年轻,若殒命于此,当真冤,惶恐之下,其只能搬出自己父亲。
    “殿下,饶命,念臣父为大唐殚精竭虑份上,饶臣一回。”
    李承乾本意便是吓唬杜荷一番,不可能将其击杀,一来其未沾血,事态未扩大,以其身份,按照军规也是杖责,二来将其杀了,无法向李世民交代,杜如晦尸骨未寒,其子被杀,李世民估计要被骂自闭。
    李世民去岁赠其郡公,恩制起夺,甚至让他不用守孝三年,便到东宫任职,明显是让其赢在起点上。
    历史上,杜荷还成了李世民女儿驸马,可见李世民对其尤为上心,这也是李世民为打造君臣相得最好示范,不会因有功之臣先走一步,便让其后代感受一番世态炎凉。
    李承乾此时听闻杜荷提及杜如晦,瞬时便来气,杜如晦何等英雄了得,竟生出这么一怂货,若是其甘愿领罚,兴许李承乾略高看一眼,便轻拿轻放。
    此刻断然不可能,其分明有威胁之意,死不悔改。只见李承乾扔掉手中刀,待杜荷心神略松之际,取来一棍,乱棍加于杜荷身上,惨叫声瞬间传出中军帐,军中众人闻此惨叫,均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你尚有颜面提及杜莱公,杜莱公舍生忘死,大功于大唐,若其泉下有知你今日之举,定会杀你这逆子。”李承乾边挥棍边骂道。
    疼痛刺激着杜荷每一处神经,其回过神来,似乎被打醒一般,终究有了几分血气,双手撑地,一言不发,牙关紧咬,任由李承乾处罚,绝对不愿因此弱了自己父亲名头。
    “何人指使你入锋锐营?”李承乾兴许是揍累了,收手将木棍扔给冯孝约。
    冯孝约赶忙接住,顺势站在杜荷身旁,太子贤德定不会殴打臣子,此事乃某干的。
    杜荷低头不语,一时间陷入纠结。
    “此刻尚敢隐瞒孤,当真欲让孤赐死于你?”
    “乃臣叔父。”杜荷总算明白李承乾之意,再也不迟疑,迅速将杜楚客卖掉,续说道,“其言及东宫卫率近期应有调动,让臣多加留意,若是组建新军便参与其中。”
    “后薛校尉秘密选取勋府卫士,臣便入自请锋锐营,见薛校尉资历尚浅,年不过弱冠,臣甚是不服,纥干承基便为臣献计,逼其去职,臣自荐,以郡公身份可取而代之。臣并非有意持刀乱营,臣一时失智,故行此忤逆之举,殿下明察。”
    李承乾望着杜荷,宛若望一个智障,这智商究竟随谁了,好想将其人道毁灭,对于杜荷之举,其倒不关心,倒是杜楚客,让其心生警惕。
    杜楚客此人,李承乾倒是有所了解,同李泰走得比较近,史上此人还成为李泰王府长史,是李泰争夺储君之位重要谋臣。对于指导杜荷之举,李承乾倒没有感到意外,这些家族不会于一处地方下注,杜荷在东宫,杜氏其他人定然会往别处落子。
    不过杜楚客如何知道提前东宫卫率有调动,甚至东宫组建新军之事皆有知晓,这一点让李承乾颇为不解。
    若是皇宫泄露,李世民乃密诏,除了内侍以及符玺郎知晓,他人不可能得知,但此两人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泄露机密,几个脑袋都不够砍。或许尚有一种可能,知道东宫另外组军人不多,不过两三人罢了。
    其不由望向李靖,两人四目对视,均有所明悟,答案只有一个。
    只是李世民为何要这般做,其一时间想不通。
    “杜二郎,念你尚未铸成大错,孤便饶你一命。孤亦赐予你两条路,一是从东宫去职,请求陛下收回夺情恩令,为杜莱公守孝,往后便作一富家翁,二是仍留于锋锐营,充当普通兵士,将功补过。”
    李承乾不确定是不是李世民旨意,即便是李世民旨意,此刻也摸不透李世民想法,只能对杜荷做此安排。若是其尚有一丝血性,证明此人尚可挽救一番,若连一点血性都没有,废物一件,弃之不足惜。
    杜荷并不迟疑,待李承乾话音一落,便出言道:“臣愿充当兵士!”
    李承乾杜荷如此迅速而决略感意外,道:“尚有几分杜莱公血性,孤便成全你,此营将来势必成为孤之精锐,你若敢再犯军令,便提头来见。”
    “喏!”杜荷如释重负拜倒。
    “趴下,稍后不许乱动,孤让人将你抬出去,回长安歇息十日再前来锋锐营,营中之事,除却陛下询问,任何不可以透露分毫,包括你叔父。”
    李承乾随之吩咐,其尚需利用杜荷来震慑众人,杀鸡儆猴。
    “喏!”杜荷果断趴下。
    少顷,冯孝约持棍而出,让人持担架前来,杜荷倒是配合,像一条死鱼趴在担架之上,一动不动。
    于是乎,杜荷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出军营,兵士眼神中闪过惊意,便是杜荷如此尊重身份亦是难免处罚,心中不敢再做他想。
    中军帐内,只剩下李承乾同李靖两人。
    “李师傅,孤处置可得当?”
    “杜莱公泉下有知,定会感激殿下。”李靖叹道,李承乾处置倒是不可挑剔。
    李承乾脸上并没有因为李靖夸奖而欣喜,而是眉头紧皱问道:“李师傅,你觉得此事可是陛下透露于杜楚客?”
    李靖沉思片刻,心中猜测应是八九不离十,但面对李承乾,其不敢妄加揣测李世民。
    随之睁眼说瞎话,道:“臣不知!”
    李承乾并没有在意李靖托辞,就当李靖肯定回答,自顾悠悠道:“若是陛下透露此消息于杜楚客,便是为了让杜荷加入锋锐营,此似乎不合常理,直接告知孤便可,何须多此一举。”
    李靖无奈,担心李承乾越发思虑过多,只能提醒道:“有无一种可能,便是陛下将东宫另设一军之事告知朝中重臣,让其子弟支持殿下之举,兴许只有杜楚客一人在意此举,余者更愿留在内府,可为潜邸之臣,亦可升至京中卫府,比新军更为稳妥,何须冒险。”
    李承乾不可置信望向李靖,其当真没想过这一层,李世民所言自有安排,便是这般安排,此举何意。
    “殿下,军中调动瞒不过众臣眼睛!”李靖浅谈即止。
    李承乾瞬间明悟,当真是当局者迷。
    “李师傅之意,此为幌子?”
    李靖露出笑意,轻轻点头。
    东宫卫率驻扎于长安城外,若是有心人伺察,震天雷所在之处,极易暴露,若是有地方官员询问,便以组建新军为由将其打发。
    另外太子持有兵符,亦是朝中大忌,以组建新军为幌子,东宫卫率留在长安城外便是顺理成章之事,朝中重臣知晓,便是有地方官员上奏,亦是不了了之。
    中军帐外,校场之上。
    薛仁贵招呼众人列队,杖责刑具已经取来。
    “传军令,尔等有违军规,现自选执刑之人。”
    薛仁贵话音一落,这些兵士倒是有了几分血气,随意指一人便趴下,叫道:“尽快行刑,某自作自受,生死无怨,与你无干!”
    指定行刑之人接过杖,初显迟疑后便面无表情,如同麻木一般。
    薛仁贵望着众多准备受罚兵士,当着众人之面将身上甲胄褪去,准备一起受罚,若是不能将此营兵士收心,将其震慑,此营永远无法掌握。
    “今日之事,某身为营中主将,有不可推卸之责,累及诸多儿郎,亦是罪责难逃,今日便与尔等共领此杖责。”
    众人见薛仁贵之举,神色一惊,望向薛仁贵眼神多了几分敬重,若是先前敬佩其勇武,此刻对其行心悦诚服。
    “校尉,若非某等迟疑不决,亦不会有今日乱举,某等亦有罪。”薛仁贵提拔几名军官连忙请罪,若是一开始听从军令,凭着杜荷等人之举,顷刻便可平息,也不会被恰巧巡营而来太子抓了正着。
    “一将无能,累及三军,尔等无需多言,左右,打!”薛仁贵大喝道,其亦是想通过此教训为自己提个醒,往后若再出现此类事,便再无机会。
    执刑之人迟疑片刻,方杖责于薛仁贵身上,只是不敢用力。
    “可是未尝吃食,使劲。”薛仁贵怒喝。
    执行之人一咬牙,重杖而下。
    砰!
    “动手,打不死某便是蠢驴!”受刑兵士见主将受罚,亦是豪气顿生,怒吼叫嚣道。
    砰砰……
    击打之声响彻校场,愣是没有一人求饶。
    “痛快,痛快!”薛仁贵似乎有些癫狂,随之望向受罚兵士,大喝道,“儿郎们,记住今日之耻,来日某等定在战场上洗刷耻辱,铸就‘锋锐营’荣光。”
    “万胜,万胜!”
    军营中呼喊声让李承乾同李靖两人坐不住,一同出了中军帐,见薛仁贵挨揍一幕,相视一眼,李承乾微颔首,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叔俭,让其到此为止。”
    冯孝约受命前去,大喝道:“太子殿下教令,受罚到此为止。”
    杖责之声瞬时而至,受刑之人皮开肉绽,额头上大汗淋漓,观之甚为惨烈,执刑之人别过头去,心生不忍。
    “传军令,将受伤儿郎抬下去医治。”众人急忙上手帮忙。
    “左右,扶某起来!”薛仁贵自行挣扎一番,着实起不来,随之下令。
    “薛校尉,不可乱动,恐加重伤势。”
    “尔等欲抗令不成?”薛仁贵怒喝一声。
    两人不敢再迟疑,小心翼翼上前,架住薛仁贵腋下,将其撑起。
    “扶某前去拜见殿下!”
    两人轻轻扶着薛仁贵转身,便这般半拖半走朝李承乾方向前去,甚至可见鲜血滴落,满营兵士望着这触目惊心一幕,一人忍不住行军礼,其他人见状,均躬身参拜,气氛肃然。
    “止步!听训!”
    “儿郎们,陛下组建此军,便是要让其打造成为大唐精锐,尔等离精锐二字还差之甚远。今日之事便是给儿郎们一警示,军令不可违,违者,重责身首异处。令行禁止方为强军,尔等今日之举,若于战场,必死无疑。孤愿此军往后出征,是袍泽携手得胜而归,而非埋骨他乡,魂尚不能归故里。”
    “孤赐尔等一番号,名曰‘敢死军’,往后尔等若敢以一营直面万军,便亮出此番号。”
    李承乾望向薛仁贵,后者瞬间会意。
    “儿郎们,敢,敢,敢!”
    “敢,敢,敢……”满营憋红脸怒吼。
    声音响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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