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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亦是上前触摸一番,不由啧啧称奇,望向李承乾眼神都多了一丝“埋怨”,有此等好物竟没有多准备一份。
听闻李渊以“明镜”之名冠予琉璃镜,心中小心思更甚,朝中已有“人镜”魏征,此镜放入宫中意义非凡,同其真可谓相得益彰。
一旁苏媛此时震惊不已,其不曾见过此等琉璃镜,家中倒是有铜镜,不过比碗口略大而已,此镜如此之大,其价值难以估量,且镜本是梳妆之物,由其献上再合适不过。
同其阿耶所准备寿礼,几乎就是云泥之别,琉璃奇珍虽珍贵,但并没有此番功效,此镜至李渊手中,定会每日都可得用到,如此一来,李渊焉能不时常记挂送礼之人的好。
想至此,其不由偷瞥李承乾一眼,嘴角露出不易觉察笑意,好一贴心郎君。
尚在李世民两人身后的长孙皇后以及李渊德妃此时亦是坐不住,两人离着琉璃镜本就不远,一观之后,喜爱之心不言而喻,两人竟默契起身,欲上前观看一番。
李渊同李世民通过镜面便能看到身后两人举动,李渊干脆转身笑道:“你二人前来一观。”
长孙皇后同德妃上前,镜内出现两人身姿,自然是长孙皇后更胜数筹,长孙皇后第一次如此直观照看自己模样,心中喜意没法隐藏,只是想到这面琉璃镜落入大安宫,其望着李承乾眼神,亦是多了一份“埋怨”。
李承乾这下可是注意到长孙皇后眼神,心中高呼阿娘莫急,后续便有。
在场众人都差点忍不住起身,镜子刚好背对众人,只能看到镜子背后装饰,便是有龙腾图案雕刻其上,有金镶边,倒是异常夺目,只是正面根本无法观看。
听闻李渊几人不断赞叹,众人若不是担心失了礼数,早就围上去一观。
李承乾示意宫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摆放着几面小了一大截琉璃镜,样式倒是同普通铜镜大小一般无二。
苏媛得李承乾示意,急忙上前,李承乾取出一面镜子,对着苏媛一晃。
苏媛一惊,乍一看,自己那绝美容颜出现在琉璃镜面之上,不由露出浅浅笑意。其从李承乾手中接过琉璃镜,顿觉爱不释手。
少顷,其便回过神来,急忙将其送至李渊跟前。
“太上皇,尚有琉璃镜,请御览!”苏媛微微欠身道。
“太上皇,先前琉璃镜可谓全身镜,而此几件琉璃镜,便可做日常梳妆之用。”李承乾在一旁解说道,同苏媛配合倒是越发默契。
李渊接过细看,倒是别致,装饰做工虽不比上适才镜子那般庄严大气,但胜在精巧。
德妃早已经顺手接过李渊手中之镜,观之便笑意盈盈,这是不打算归还了,就当是李渊的赏赐。
长孙皇后径直至箱子之前,取出另外一面镜子,左右观看一番,当真是心仪之物,只不过不好夺人所爱,毕竟是献给李渊的寿礼,其无奈再次放回箱子之中。
再次望向李承乾,似乎埋怨李承乾有此等好物件都没有想到自家阿娘。
李承乾这下没辙了,此事其并非不想,而是匠人刚试制妥当,量产才刚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率先进献给长孙皇后,再作为寿礼给李渊,届时定会让人诟病。
其只能挪步至长孙皇后身旁,悄声道:“阿娘,改日儿便亲自送至宫中。”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若非对此物喜爱异常,也不会如此作态。作为一国之母,仪态自是其较为看重之事,有此物相助,往后装扮倒是轻易许多,艳压群芳指日可待。
“承乾,有心便可。”
李世民望着眼前诸多镜子,顿时明白此物从何处而来,若是一面尚好,出现如此多,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便是长安行会作坊捣鼓出来物件。
李世民何其精明,细思之后便明白李承乾心思,此举莫不是想售卖此琉璃镜,借太上皇寿诞行推广之事,真可谓一举两得。
若是能大量生产,减少铜镜使用,这天下间倒是可以节约不少铜,铜用来铸钱再合适不过。
大唐自建国以来,铜钱都是紧缺之物,这导致绢才是主流货币,不过小宗交易,没有铜钱怎么行。想至此,李世民觉得有必要同李承乾商议一二,需弄清此物制造难易程度以及成本作价如何,若是此镜能量产,于国家而言,无疑大有助益。
“太上皇,不妨将此明镜调转以及取几面镜子让诸卿观赏一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世民出言建议道,准备助力李承乾一把。
李承乾闻言一喜,李世民倒是看透其心思,至少此事同李世民不谋而合,让众臣一同观阅,口口相传。明日之后,此物便能传遍长安,当初麻将之事可是历历在目。
大唐子民能同太上皇玩一同博戏,又能用同一类物件,想想心中便大为满足。
李渊微颔首,便同意此举,宝物自然是众人赞赏方为珍贵,自我欣赏哪有炫耀一番来得快意。
众人早已经期待已久,待宫人将琉璃镜调转过来之时,齐刷刷一声惊呼。
“当真是镜!”
虽说同众人想象一般,琉璃镜便是如同一面铜镜,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又不得不惊叹,这可谓巧夺天工。
李治是个调皮鬼,趁身边之人没留意,径直蹦跶至琉璃镜之前,指着琉璃镜大声叫喊道:“阿翁,吾在里面。”
李丽质同灵活的胖子李泰两人倒是眼疾手快,直接移步将李治“押”了回去。两人匆匆一瞥,望向琉璃镜。李丽质大喜过望,眼中异彩连连,李泰无奈摇头,一想至其寿礼,不如大兄多矣。
众臣收起惊异之心,倒是接过箱子里面几面镜子,仔细打量起来,竟如此清晰,双鬓白发都可借助镜子细数,此比铜镜要好上不少。
便是不知道作价几何,若是能得一面,赠予自家娘子,定能为后院增添几分和谐。
李渊虽知长安行会为李承乾掌舵,也知晓长安行会巨富,只是行会究竟有哪些产品其不得而知,更不知琉璃镜便是长安行会所产。
其不由好奇问道:“太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臣得河间王鼎力相助,令能工巧匠打造而成。”李承乾回禀道,直接给出一个相当合理理由,有河间王相助,天下异宝多数可得。
李承乾没有刻意压制声音,甚至故意拔高几分,在场众人多数均有耳闻,此举相当变相告诉众人,这是长安行会所产。
顷刻之间,众人目光均落在李孝恭身上,原来是这位金主相助太子。借助太上皇寿诞推广此物,当真是商事奇才,以往竟只知河间王行军作战尚可,不料其商事之能如此了得。
李孝恭闻言一阵错愕,此事其竟然不知,但李承乾这般说定有深意,过后再问便可。少顷,其脸色便如常,脸上有几分自得的笑意,俨然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长安行会研究镜子一早就有章程,只不过先前只能制造小巧镜子,还是选择亮光一处裁剪出来,当初只是作为吸引代理商噱头之物,技术并没有成熟,导致无法量产。
此番作坊竟能制造如此大面积的镜子,李孝恭实在不知情,长安行会作坊核心技术一直都是太子心腹之人掌管,便是李孝恭也不好过问,其主要任务便是负责销货以及代理商联系。
不过细想之后,心中顿时大喜,现长安行会若是能量产此镜,意味着行会可再添财源。
更为关键,此物放眼天下皆有销路,李孝恭知道琉璃底细,料定此物作价应该不高,若是作为日常消耗之物,此间进项不可估量。
周边那些炽热眼神让李孝恭明白,今后几日宴席定然少不了。该死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人生,当真痛快至极。
李渊闻言微颔首,其瞬间也悟透关键,此乃长安行会所出。李孝恭是天下公认但是其本人死也不承认,御史还不敢抓其把柄的长安行会幕后之人,得李孝恭相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定同长安行会脱不了干系。
此两物对于大唐而言,意义非凡。
眼镜之物对于大唐官员而言,可谓是急需之物,而琉璃镜,李渊倒是同李世民想到一块去,可以借此稍微缓解大唐用铜困境。
其不由望向李世民本欲提点一番,待见李世民神情,顿觉此举多余,治政之能,其远不及自家二郎,其能看到此间奥妙,李世民焉能没看到。
适才李世民之举,便是推广此物之意,定是勘破其中奥妙。
一想到李承乾于其寿礼之上,献上此物,未尝没有这番意图。大唐是其江山,能为大唐做点事情,其对此倒是乐意至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祖孙三人倒是在此刻心有灵犀。
李承乾同苏媛落座之后,苏媛望着那琉璃镜亦是一阵艳羡,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承乾偷瞥苏媛几眼,便看透其心思,微微侧身靠近苏媛悄声道:“改日吾再让人将琉璃镜送至你府上。”
苏媛俏脸一红,似乎被撞破心思,随之微微摇头道:“不可,此物贵重,妾不敢受。”
苏媛虽不知道此琉璃镜作价如何,但想来应该不低,其不敢让李承乾为此靡费,其可是听闻东宫用度是有限的,万一此物作价过高,东宫岂不是拮据异常,影响东宫正常运转之事,其可是做不来。
苏媛不知道东宫用度限制已经是老黄历,眉眼之间满是担忧之色。
“些许俗物,不许婉拒。”
对李承乾而言,琉璃镜确是俗物,毕竟其作价远不及铜镜。
“可是……”苏媛一脸纠结之色,可怜巴巴望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见此,连忙转移话题,总不能告诉苏媛此物往后就是烂大街的货色。
“你可识得商事?”
苏媛听闻李承乾说正事,神情一敛,纠结之色一扫而空,变得无比认真,正色回应道:“知之不多,阿耶自去岁伊始方能妾接触此事。”
知之不多,便是知之不少,起码是懂得,若是略知皮毛,便是只能回答不知。
李承乾闻言一喜,看来自己这位岳丈倒是高瞻远瞩,一早就将自家女儿当成豪门主母甚至东宫主母来培养,早早便让其接触商事,若是入主东宫,诸事不通,用度都无法调配,恐难以生存。
此番听苏媛之言,李承乾心中大定。
长安行会尚需一位协助掌舵之人,李孝恭算是外人,且其也不敢真正掌舵,其界线倒是明朗,便是为李家父子打工,就此逍遥快活,为子孙后代积累多一些恩德,将这场富贵延绵下去。
李义府只是代理人,将来李承乾尚想让其回朝,不可能一辈子放在长安行会行首位置,长安行会诸多事情最终还是落在其头上。
一旦监国,诸事缠身,李承乾相当要处理朝廷同行会奏报,便是李承乾亦觉得颇为吃力,若是自家娘子有这方面天赋,倒是让其往后接触长安行会,起码可以分担一些。
此番琉璃镜、眼镜于长安或是关内道的售卖,倒是可以给苏媛练练手。
李承乾主意已定,赞叹道:“如此甚好!”
苏媛不解其意,总感觉李承乾话中有话,一时间无法悟透,其倒是没敢就此发问,李承乾此时不说定有其道理。
两人叙话之余,献礼依旧,时不时传来李渊爽朗笑声。
只不过往昔场景再次重现,李承乾寿礼送上之后,众人对后面送礼之事兴致缺缺,实属难有新鲜之物。
李世民兴致亦不高,其只想知晓这琉璃镜以及眼镜能否量产,这事涉朝廷举措。待看李承乾,正同苏媛窃窃私语,顿觉气急,这孽子有了媳妇忘了阿耶,莫不是忘了正事。
其他人多数将心思放在眼镜之上,特别是那些年老官员,李渊没有让众臣见识一下眼镜功效,对其众人更是好奇要紧。
一些家中行商事官员,则将目光盯在琉璃镜之上,特别是那长安行会代理商背后官员此时更是急不可耐,若非是李渊寿诞,都准备抓住李孝恭,架走离席了。
高士廉已经多次朝李孝恭递“暗送秋波”,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知道长安行会行首李义当初介绍琉璃产品之时,便提及镜子之事,只是一直没有下文,李义以其他产品尚未销售饱和为由,言及不着急推出。
此番河间王借太子之手宣传此事,定是行会已经筹备得当,如此财源,代理商定是要捷足先登。
宴席之上,众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