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李丽质何其聪慧,见李承乾出现在大安宫,此番又是太上皇召其前来,便明白事情有着落。
其幽怨望李承乾一眼,似乎在责怪李承乾也不提前跟其说一声,害得其一天都没有好心情。
当李渊告知韦贵妃,让李丽质一同前往九成宫之时,李丽质兴奋差点惊呼,对于李承乾请李渊出面之举,大为钦佩。
如此一来,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自家大兄办事就是妥当。
韦贵妃对此倒是没有多说,有太上皇以及太子兜底,李世民总不能怪罪在其头上。
欢宴接近尾声之时,东宫内侍方急忙来报,言及李世民敕令抵达长安,已然应允前往九成宫之事。
李百药等人正在东宫等候李承乾,准备商议启程九成宫相关事宜。
李承乾闻言,也没有心情再留下饮宴,便准备起身作别,李渊虽不舍倒没有强求,催促着李承乾速归东宫。
李丽质死活不愿回宫,执意要跟李承乾回东宫,言及去找皇侄李象玩耍。分明是担心李承乾秘密启程,将其丢下。
东宫尚未有女主人倒也不妨,李承乾拗不过李丽质,只能应下此事。
韦贵妃本欲多说两句,望李渊同太子一眼,只能默认此举。这两人都得罪不起,特别是太子,往后自家儿子想过得好,还得看太子脸色。
车驾火速归东宫。
李丽质随女官前往东宫内殿,李承乾径直前往丽正殿偏殿。
偏殿内,李百药几人已然商妥完毕,正悠闲品香茗。
“诸位师傅,如何?”
众臣见李承乾前来,急忙起身行礼。
再落座之后,李百药率先开口道:“殿下,陛下敕令已达,行程规划已定,只差启程时辰,可需命太史丞择良辰启程?”
“不必,诸事已准备妥当,明日一早便启程。”李承乾在心里已经掐指一算,明日宜出行、访亲友,至于准不准,事在人为。
若是再择良辰,万一选出一个两三日后的吉日,再行耽搁,估计要一路骑马狂奔到行宫,这身子骨不一定能吃得消,更别提李丽质这个拖油瓶。
便是以目前行程,每日至少要行走五六十里路,放在后世,驾车再慢便是半个时辰功夫。放在大唐,如此庞大队伍前行,这个速度已经算是较快的,若是急行军那种另当别论。
李承乾约莫估计着,其想趁机多见识大唐风光的计划已经夭折大半,至少规定路线改道不了,只能欣赏一下沿途风土人情。
“喏!”
李百药等人点了点头,默认此举,确实是时间比较紧凑,若是再细算良辰吉日,耽误不起。
“尚有一事,长乐公主随孤同行!”
此言一出,众臣神色各异,先前奏章可没有这么一回事,现徒生变卦,届时怎么跟李世民交代,公主出降在即,万一有闲言碎语中伤,李世民非蹦起来揍人。
“不可!此事陛下并没有言明。”魏征连忙阻止道。
李承乾笑道:“无妨,孤已请示太上皇,太上皇已下令,让长乐公主一同前去,诸卿不必相劝。”
众臣闻此言,心神一松,于此等家事之上,李渊的话更为管用。
难怪今日太子前往大安宫,尚以为是同李渊作别,原来是因为此事。
既然李渊已下令,众臣倒是不好劝阻。
李渊下令虽对国事没多大作用,但对家事比李世民敕令更权威,李世民再怎么限制李渊权力,也改变不了李渊是大家长的事实,除非他想当不孝子。
“如此亦需禀奏陛下方可。”魏征思虑着,最好还是禀告李世民,起码得知会一声,毕竟诸臣不敢欺君。
“不必,待孤到九成宫,再面见陛下启奏此事,不是不禀,实则缓禀。诸卿莫要添乱,坏了这份惊喜之意。”李承乾连忙阻止道。
其担心诸臣上奏上去,李世民下敕令,半路让东宫重臣将李丽质送回长安,此事是兴许李世民不会这般做,若是落入长孙皇后耳中,则悬之又悬,估计还得罚李丽质回去抄写《女则》,李承乾可不想李丽质便这般扫兴而归。
惊喜!
此两字瞬间说服众臣。
太子也有浪漫一面,不是吗?
“如此便依殿下所言!”
魏征难得通情达理,确实可如太子所言,缓禀并不算欺君。
李承乾见此事议定,随之想起另外一事,这次前往九成宫,再随李世民回京,起码需大半个月,长安需有人坐镇才行。
“陛下可有指定宗室留守?”
“并无!”
众臣对此也感到奇怪,此事在奏章中明明已经提及,只是不知李世民为何没有另行安排。
李承乾眉头微皱,按照规矩是皇孙留守,李象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自然无法担任。其尚以为李世民会命李泰作为留守,竟然没有做安排,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稍作思索,直下教令。
“便依例由房师傅同李师傅作为长安留守总领朝务,政事堂诸位宰相协理,政务仍在东宫处置。长安戒严,金吾卫以及禁军需监管诸王宗室。”
“喏!”
众臣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李世民尚未下解除监国敕令,目前依旧处于太子监国状态,国事依旧以东宫决策为主。
当夜。
李丽质本欲早歇,好养精蓄锐,此番出行可需日行五六十里,没点好的精神状态,如何应付。无奈实在过于兴奋,辗转难眠,又不敢前往找自家大兄叙话,当真难受至极。
李承乾若在此,倒是可以理解李丽质这种将要出远门旅行的心情,对未知之物充满期待,就是不知道李丽质出门面对满地黄沙之后,心情会不会大打折扣。
相对于李丽质,李承乾则要平静不少,其只是单纯想去见识一下,其治下关中尚有多烂而已,需明白尚有多少进步空间。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
李丽质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李承乾面前,初以为是大唐特殊妆容。李承乾凑近细看,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显然是昨夜并没有睡好,两眼猩红,这番模样瞬间让李承乾憋笑不已。
李丽质俏脸一红,幽怨瞪李承乾一眼,见自家大兄如此没心没肺神情,开始同情起将来太子妃。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诸多头饰,稍后欲休息都不便。干脆让李丽质别折腾,直接着男装,到九成宫再换上女装便可。
这一路多半在马车上度过,戴着诸多头饰,晃荡晃荡不小心便成了凶器,而且可不能像后世那般下来,拍几张照留念,打扮如此端庄隆重,简直就是白忙活。
李丽质顿觉这是一个好主意,埋怨李承乾不早说,害其半夜起来梳洗,随后急忙火燎前去更衣。
在大唐女着男装(注1)亦是常有之事,也算是大唐一种时代,特别是女子打马球之时,穿着同男子几乎一样,甚至还有专门为女子设计男装,主打英姿飒爽。
李承乾那位已去世多年,只存在记忆中的姑母平阳昭公主,便是女中豪杰,其征战期间,几乎都是以男装示人。
李丽质此番梳妆倒是快,着男装将帽子一戴,显得干练不少,好一俊俏郎君。
“阿弟,请!”
“大兄,请!”
李丽质被李承乾逗得娇笑不已,让侍女扶了好几回,方勉强拱上了车驾。
李承乾并没有让李丽质落在后面公主车驾,直接让其坐上太子车驾,至少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不然一路上着实无聊要紧。
其思虑着是不是应该给东宫找位女主人,此念头一出,暗叫不好,此身未壮,竟然生出此等念头,简直大逆不道,女人只会影响其建设大唐速度。
东宫车驾缓缓启动,东宫几名重臣以及部分僚属随行,卫率自然跟随护卫,亲府侍卫早已前去开道。
李百药等人一早便前来送行,人群中似乎出现李泰身影,其欲言又止,顿觉终究是错付了,一家团聚唯独少其一人,此刻心情如同孩时送去过继何异。
走在朱雀街驰道之上,李承乾此次出行,围观行礼之人并不多。长安子民均在忙活,从各坊路过,天大早都能见修路工匠忙碌身影,颇有几分全民总动员迹象。
李承乾对此甚是满意,对于投身于建设大唐的子民,无需质疑,定是大大的良民。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朱雀大街尚未有修缮,此处事关御道。
李承乾不好处置,需李世民回京方能定夺,以免出现逾礼之处,破坏风水之类,遭到一些用心不良臣子口诛笔伐,甚至将大唐某处灾难扯到这上面去,大骂李世民是昏君,那场面不忍直视。
不过李承乾早已经让阎立德等人弄好预案,甚至秘密组建车队将修路材料尽可能运到长安城外,由长安令监管,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知道李世民回京之后,望着各坊道路崭新坚固,而代表长安脸面的御道如此“寒酸”,会不会要即刻动工,早做准备定然无错。
李丽质对长安景象甚是好奇,掀帘观望,其在宫中也有听闻长安最近流行赛车,尤为热闹。赛马其听过,赛车倒是鲜有耳闻,对于日新月异的长安着实好奇。
“大兄,长安城竟修建如此多水泥路,往后出来游玩,岂不是便捷不少。妾听闻大兄有意于大唐各道修建水泥路,当真能实现此事?”
“事在人为!”李承乾对此倒是颇有信心,十年不行,便二十年,随之望着李丽质笑道,“你在宫中,消息亦是这般灵通。”
“大兄小觑人不是。妾也有读致知院那期时报,那篇论修路之文,当真为雄文。”
“宫内嫔妃背后家族都有参与水泥之事,听闻此间利益颇丰,若是妾出降之后,亦建一间作坊,经营此等水泥之事,岂不是多增进项,阿耶亦不需再为妾动用国库之财。”
李丽质倒是有主见,对于李世民恩宠过甚之举,亦觉不妥,等明年移居公主府,便打算自力更生。
其在宫中听闻最多便是水泥之事,至于乌金饼是朝廷管控较严,难以涉足。水泥则是管控稀松,工部是自家姑父主管,弄个敕牒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李承乾听闻扶额,万一李丽质心血来潮,亲自上阵,叉腰指挥一群工匠玩“泥巴”,实在违和,其自然不会让李丽质涉及此等商事。
“岂可行此等粗鄙之事,大兄早已为你筹备,届时你出降,送你两座大作坊,经营之物岂是水泥可比,可谓文雅至极,定不会辱没嫡长公主位分。”
“当真?”李丽质激动之下,一脸兴奋捉住李承乾之手。
李承乾笑道:“大兄可曾有虚言?”
即便是有,那也不能承认。
李承乾是古往今来第一诚信之君。
“谢大兄恩赐!”李丽质行虚礼,随之转头望向一侧,给李承乾留一个后脑勺,一手捂嘴,肩膀微微抖动,分明在偷笑,估计在思虑着发财大计。
车驾行至兰陵坊,长安行会招牌便映入眼帘。
李丽质指着长安行会一处柜坊,似乎想起什么,颇为惊奇道:“大兄,此处便是长安行会柜坊?”
李承乾甚至不用侧身观看,便知道李丽质所言无误,长安行会各处柜坊所在,其早已经熟记于心。
“确是柜坊。”
李丽质望着一大早便有进出人群,八卦之心顿起,转头靠近李承乾,手弯成弧状,贴至嘴边,低声道:“大兄,有一秘密告知于你!”
“哦,不知是何秘密?”李承乾相当配合,连忙侧身倾听。
李丽质左顾右盼一番,确定随行人员并没有太靠近车驾,再次压低声音道:“长安行会是阿耶令人筹建!”
李承乾脸上不动声色,心中一惊。李丽质这般笃定,莫不是自家阿耶阿娘泄露消息不成,若是弄得天下人皆知,届时可不好收场。
“断无可能!”
“大兄,此并非虚妄之言。妾听闻前些时日长安行会斗富,动辄千万贯,那运钱车队长达十数里,此长安行会富可敌国。大兄,妾听宫中人议论,长安行会同河间王有关,若是如此,背后恐阿耶亦参与其中,皇叔若是一人执掌长安行会,此便是大祸事,现安然无恙,定是阿耶在背后支持。”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猜测,其尚以为是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两人透露口风。对于李世民参与长安行会的猜测,朝中早已经层出不穷,只是没有实证,不敢妄言罢了。
李丽质能想到这一层,不能小觑自家阿妹政治头脑。
对于长安行会斗富之事,不需多说,定是关中那群手下败将整出来的言论,车队之事早已经在朝堂上澄清,可依旧有人借题发挥,无非便是想落实长安行会威胁论,想引起朝廷不满,借助朝廷之力施压长安行会。
只是彼辈怎么也没有想到长安行会背后之人是当今最有权势的两人,这算盘一开始便打错了。
“阿妹,勿作无端猜测,若是阿耶真涉及长安行会之事,岂能允许长安行会行斗富之事,此等扰民之举,以阿耶圣明,焉能坐视不管。”
李丽质闻此言,顿觉有理,随后意味深长望着李承乾,随之语出惊人。
“大兄,长安行会幕后之人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