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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红梅退出去后，屋内只剩下一盏摇曳的烛火。阮秋词坐在床边，毫无睡意。沈辞远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三皇子，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忽然，眼前飘过一片密集的弹幕，字体血红，带着惊叹号。
【卧槽！来了来了！三皇子动手了！】
【这也太快了吧！今晚就派人去烧窑？】
【不止烧窑！还要偷秘方！带队的是个独眼龙！】
【关键是内鬼啊！家人们谁懂啊，沈听风那个渣男竟然把后门的钥匙给了贼人！】
【气死我了！为了五百两银子，亲叔叔的产业都敢卖！】
【女鹅快去报信！晚了窑就没了！】
阮秋词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沈听风。
又是他。
她顾不得披外衣，推开门冲进夜色。院子里的风很凉，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她提着裙摆，一路跑向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
守在门口的墨风见她慌慌张张跑来，刚要行礼，阮秋词已经推门而入。
沈辞远正看着一张布防图，听见动静抬头，眉头瞬间拧紧。他大步走过来，脱下身上的大氅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出什么事了？”
阮秋词抓住他的袖口，呼吸急促，眼神却异常坚定。
“二叔，快去窑厂。”
“有人要烧窑。”
“还有，”她咬了咬牙，“沈听风给了他们后门的钥匙。”
沈辞远眼神一凝。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是不是真的”。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柄长剑。
“墨风。”
门外的墨风应声而入。
“集结暗卫，去窑厂。”沈辞远的声音透着一股肃杀，“另外，让人把西院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西院，是沈听风的住处。
墨风领命而去。
沈辞远回过头，伸手帮阮秋词拢了拢大氅的领口。“你在府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不。”阮秋词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掌心冰凉，却格外用力，“我要去。”
“那里危险。”
“是我的窑。”阮秋词看着他的眼睛，“也是沈听风卖的家。我要亲眼看着。”
沈辞远沉默了一瞬，随即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好。”他沉声道，“跟紧我。”
……
城郊，阮家瓷窑。
夜风呼啸，掩盖了周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摸到了后墙。领头的一个身材魁梧，左眼戴着眼罩，手里提着一桶火油。
“动作快点。”独眼龙压低声音，“上面交代了，先找秘方，找不到就烧。把这地方烧成白地，看他们怎么交那三百件货。”
“头儿，这门怎么开？”手下问。
独眼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沈家那个软骨头给的，说是直通库房。”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
“咔哒”一声，锁开了。
独眼龙得意地推开门：“那软骨头虽然废物，倒也没骗人……呃？”
门开了。
门后不是堆满瓷器的库房。
而是一排手持劲弩，面无表情的黑甲卫士。
冰冷的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指独眼龙的眉心。
独眼龙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喊撤退，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卫士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卫士向两侧让开，沈辞远一身黑袍，缓步走出。他身旁站着裹着大氅的阮秋词。
【帅炸了！二叔这个出场简直是犯规！】
【独眼龙：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送人头？】
【这就是瓮中捉鳖！爽！】
【女鹅站在二叔旁边，这就是帝后气场啊！】
独眼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刀。“沈辞远？你怎么会在这？”
沈辞远没理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阮秋词。“怕吗？”
阮秋词摇头。她看着那些黑衣人，目光落在独眼龙手里的火油桶上，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这些人，想毁了她的心血。
“不怕。”她说。
沈辞远嘴角微勾，抬起手，轻轻向下一挥。
“留活口。”
“崩——”
弩箭离弦之声撕裂夜空。
惨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腿部中箭，跪倒在地。剩下的见势不妙想跑，却发现四周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弓箭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或者说，是一场精准的围猎。
独眼龙挥刀格挡掉一支箭，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手中的火油桶砸向库房大门，同时掏出火折子就要扔过去。
“既然跑不掉，那就一起死！”
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阮秋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沈辞远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如流星赶月，在半空中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火折子，将它钉死在旁边的泥地上。
火星溅了几下，灭了。
下一瞬，墨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独眼龙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弯。
“咔嚓”一声脆响。
独眼龙惨叫着跪下，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被制服，整整齐齐地跪在空地上。
沈辞远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独眼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
“咔嚓。”
沈辞远面无表情地踩断了他的一根手指。
惨叫声再次响起，惊飞了树梢的乌鸦。
阮秋词别过头，没有说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晚若不是弹幕预警，现在跪在这里哭的，恐怕就是她了。
“我不喜欢听废话。”沈辞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以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为你主子尽忠，他会不会管你家人的死活。”
独眼龙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听到“家人”二字，眼神终于松动了。
“是……是李公公。”
沈辞远冷笑。“李公公没这么大狗胆。是三皇子吧。”
独眼龙颤抖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辞远转过身，看向墨风。“把人带回去，关进地牢。别让他死了。”
“是。”